沈卿棠用了一整日的时间绣好了鸾凤与四爪蟒的纹样,拿着绣好的纹样,沈卿棠起身想让绣房中当差的人把纹样送给谢靳言过目,但所有人都拒绝了她这个请求,她无奈只能找到昨日带她入府的内侍晏青。
正在后院交代下面人事情的晏青听到沈卿棠这个请求,他眉头皱了皱,捏着嗓子道:“沈绣师,王爷交代了让你亲自送绣样过去给他过目,咱家可不敢越俎代庖替主子做决定帮你代劳,那王绣师的下场还摆在那里呢,你这不是故意害咱家吗?”
沈卿棠咬了咬唇,她很清楚地记得,谢靳言是说过要先把绣样拿给他过目,但是绝对没说过,要她亲自拿给他过目。
她面色为难地皱了皱柳眉,低声对晏青道:“可您不是说过奴婢们不能随意到王府前院吗?”
晏青轻笑,“你这不是要拿绣样给王爷过目吗?王爷现在在书房,沈绣师跟咱家来吧,咱家带你过去。”
看着已经往前院去的晏青,沈卿棠努力压制着乱撞的心,捏着绣样跟上晏青,往谢靳言的书房而去。
沈卿棠站在宽大的书房中看向站在桌案后面对着自己正低头绘制丹青的谢靳言,看着他认真绘制的模样,沈卿棠恍惚回到了当年江南的大街上,他摆着画摊,用着劣质的墨汁与宣纸描绘山水画售卖的模样,明明是卖画的,却冷着一张脸,生怕不会把看画的客人吓跑一样...
沈卿棠极尽贪婪的的看着他此时的模样,要把他与记忆中的人重叠。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垂头作画的人抬头朝她看了过来,他的眼神冰冷刺骨,瞬间把她从江南大街上拉回王府。
他已经不是站在街头卖画的陈锦言了,而是高高在上,能掌人生死的靖王殿下。
而她也不再是知府千金,她如今只是一个需要仰人鼻息,靠双手艰难谋生的卑微绣娘。
他们的身份,如今天差地别。
沈卿棠连忙收回目光,把自己绣好的纹样双手奉起,“殿下,奴婢已经绣好了纹样,请您过目。”
“拿过来。”谢靳言把手中的狼毫随手放在笔架上,在金丝楠木的太师椅上坐下。
沈卿棠收敛心神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把纹样奉上,递到谢靳言面前。
谢靳言抬手去拿纹样,粗糙温热的手指从沈卿棠带着伤的手心划过,惹得沈卿棠浑身一麻,她慌乱地把灼热的手缩回衣袖,而谢靳言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垂眸端详了手中的绣样片刻,接着他手指一扬,绣样落在他那墨迹未干的宣纸上,绣线和布瞬间被染黑。
沈卿棠心头一颤,伸手就要去把绣样拿起来,却在触碰到绣样的一瞬被谢靳言捏住了手腕。
沈卿棠下意识抬头,一下撞进谢靳言黝黑的深潭中,他手上力道之大,仿若要捏断她的手腕,声音依旧寒冷刺骨,“沈卿棠,你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本王?”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口是心非的人?”谢靳言拽着她的手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扯,沈卿棠的盆骨猛地撞在桌边,疼得她闷哼了一声,谢靳言却丝毫不松手,看她的目光更像是要把她生吞了一般,“表面应承着要给我绣制婚服,其实背地根本就没想要给我绣婚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