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王老太爷这番态度,局面瞬间扭转。

李广照在岳父的威压面前,再也无法强硬坚持立即下葬。

他脸色灰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颓然道:“既然岳父如此说……那,那便依岳父之意,暂缓出殡。只是……这验看之事?”

林长渊适时接话:“李大人、老先生请放心。为保全李夫人身后清誉,下官已寻访一位精通医理善于处理妇人伤患的医女。可由她进行体表检视记录,无需男仵作直接接触夫人尊体。”

王老太爷沉吟片刻,看向李广照:“李大人,你以为如何?”

李广照骑虎难下,只得咬牙点头:“……全凭岳父做主。”

王老太爷这才对林长渊微微颔首:“那便有劳林少卿费心。务必仔细,给我王家一个明白交代。”

林长渊:“自当竭尽全力!”

李广照:“……”

倒了八辈子霉碰见这么个犟种!

……

林清颜坐在值房的桌案后,正凝神翻阅着关于李家旧事的卷宗。

门被推开,就见赵飞源蔫头耷脑地跟在王武身后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林清颜放下卷宗,疑惑地问道。

王武叹了口气,无奈道:“回林评事,我们是奉少卿大人之命,去寻访那位明澜姑娘了。”

“没找到人?”林清颜心中微沉。

“人倒是找到了,”王武摇摇头,脸上的无奈更深,“就在城西她常落脚的一处小院里。只是……”

林清颜了然:“是她不愿意来。”

赵飞源忍不住接口,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挫败:“我们好说歹说,把案子的紧要性和诚意都说了,酬金也往高了报,可她就是不同意。”

“最后被我们问急了,她才说……”他压低声音,模仿着那冷淡的语气,“‘这次给再多的银子也不去,我怕有命挣,没命花。’”

正在这时,林长渊回来了。林清颜将王武二人的回禀转述给他。

林长渊听罢,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点了点头:“我料到她多半会拒绝。此案水深,明澜素来敏锐,又常在市井行走,怕是听到些风声,”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天色,“罢了,我亲自去一趟。”

林清颜立刻起身:“哥,我同你一起去。多一个人相劝,或许能让她回心转意。”

林长渊闻言,转头看向弟弟,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沉默一瞬,才缓缓点头:“也好……你去或许确实更容易一些。”

林清颜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不解这话中深意。

两人带着王武出了大理寺,穿过数条街巷,来到了城西一处略显僻静的胡同。

胡同深处,有一座青砖小院,门扉半旧,墙头探出几枝开得正盛的忍冬,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与周遭的市井喧嚣格格不入。

王武上前叩门。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清秀却没什么表情的少女面庞。

她穿着简单的青色布裙,头发利落地绾在脑后,目光落在王武身上。

“你们怎么又来了?都说了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