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送江太医离开后便回了正殿,瞧见德妃正哄着六阿哥,给他喂甜汤,和她一同服侍德妃的大宫女吉祥正和几个宫女一起布膳。
四阿哥站在一旁,手腕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了,照常冷着一张脸,眼神都没有什么波动地垂头盯着脚下的毯子出神。
自从四阿哥从承乾宫回来就是这幅样子,娘娘对四阿哥不热络,四阿哥也对娘娘没有什么情分,母子俩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处着,如意有时瞧着都有些别扭,明明是亲生的母子,还是娘娘的头一个孩子,按理来说分散多年后母子重聚就算不是欢天喜地,也不应当这么冷若冰霜。
如意瞧了一眼胤禛,抿唇上前回禀:“娘娘,已经把江太医送出去了。”
六阿哥方才嚷嚷着饿了,德妃便赶忙让人去取了甜汤来,结果六阿哥耍起小脾气,平常最爱喝的甜汤愣是连嘴都不张,德妃没办法也只能哄着这个小祖宗多少吃一点,然后催着吉祥几人赶紧布膳。
德妃听到如意的话头也没回,又舀了一勺甜汤喂给六阿哥,取了帕子仔细地给他擦了擦嘴才淡淡地问:“都打点好了吧,不该说的话别让他乱嚷嚷。”
今天这事一出难免皇上和太皇太后会觉得她偏心胤祚亏待胤禛,这时候不能再有这种话传出去。
如意:“娘娘放心,江太医是聪明人。”
江太医没有什么理由和她们永和宫作对,德妃娘娘圣宠正盛,六阿哥和刚刚出生不久的皇九女也颇受皇上宠爱,反观四阿哥能称得上的靠山就只有病重垂危自顾不暇的皇贵妃,江太医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选。
德妃点了点头,六阿哥见午膳布好了也不喝甜汤了,从榻上跳下去用午膳,德妃这才腾出手来看向一直垂手站在一旁的胤禛。
“胤禛,你手上有伤额娘便不留你在这用膳了,回头让人把饭菜送到你屋里去。”
德妃扶着吉祥的手起身,语气淡淡地说:“往后记着,你六弟年纪小难免有调皮的时候,你是哥哥就应该多关照他,而不是和什么不三不四的兄弟混在一起,合起伙来欺负你亲弟弟。”
胤禛嘴唇动了动,掌心攥地紧紧地,他抿着唇不发一言,德妃也知道他这是在和自己较劲,当下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半晌后,胤禛还是屈服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微微低下头:“儿子知错了。”
德妃这才露出一个笑容:“知道错了就好,和你六弟赔个罪,这事就过去了。”
胤禛只觉得自己的指甲都要嵌进手心里去,他的掌心刺痛,心里却冷地好似没有知觉了一样,到头来还是要他向六弟低头。
额娘在慈宁宫说地那些话也都是虚情假意,他早就应该明白的,也不应该再有什么期待。
已经拿了块枣泥酥饼小口吃着的六阿哥听到德妃的话也转头看过来,脸上也都是得意的神色,擎着脑袋等待着四哥给自己道歉。
“六弟,今日是四哥鲁莽了,对不住。”
胤禛松开了攥地紧紧的手,神色恢复了平静,几乎是没有任何情绪地说出了德妃想听的话。
六阿哥骄矜地点了点头,勉强收下了这份道歉。
德妃也勉强满意,摆摆手示意胤禛退下,上前柔声嘱咐六阿哥别吃这么多糕点,待会吃不下饭了。
胤禛规矩地行了礼便告退了,临走之前,听到宫女又从内室出来说九妹醒了,正哭着找德妃,六阿哥对这个小妹还是很喜欢的,德妃本就已经夭折了一个女儿,所以对这个小女儿也是很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