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紧紧攥着康熙袖口的手倏地滑落了下来,她闭了闭眼,嘴唇颤动着,似乎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康熙也不忍再说,轻轻把她放在枕上,随后便起身离开了。
临走之前康熙又顿住了脚步,冲着银丹招了招手,银丹快步走到门前福身行礼。
“皇上。”
康熙负手而立淡淡地嗯了声,随后问:“胤禛如今在哪?”
银丹焦急着皇贵妃重病孱弱,也没有平时的灵光,只顺着康熙的话干巴巴地回说在西偏殿,然后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糊涂奴才,还不带路,皇上要去看四阿哥。”梁九功在一旁无奈地提点了一句。
银丹这才回过神来,引着康熙去了西偏殿。
西偏殿中胤禛也正在床上睡着,殿内有两个宫女正在守着,见康熙进来了赶忙行礼,被康熙抬手止住了。
虽说胤礽是康熙心头至宝,但他也不至于把其他的儿子当草芥,胤禛伤了康熙自然也是有些心疼记挂的。
康熙走到近前看着胤禛也有些苍白的小脸叹了口气,胤禛手腕上的伤已经上过药了也重新包扎过,只是透过纱绢还是露出了些点点猩红的血迹,康熙眉头紧锁,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随后又摸了摸胤禛的脸颊。
“怎么这么凉?”
康熙拧着眉低声看向一旁的宫女,那宫女已经被吓地不轻,慌张地回说太医说四阿哥有些发热,已经喝了药,想来是退热了。
皇贵妃在衣食起居上是从不会亏待胤禛的,西偏殿里该有的东西也是一样不缺,地龙烧地正旺,床上的被褥枕头也都是上好的锦缎,必然是不会因为这些缘故,那就只能是因着生病了。
“梁九功。”
康熙给胤禛掖了掖被角,突然出声。
“奴才在,皇上您吩咐。”梁九功赶忙上前。
康熙凝视着熟睡中的胤禛,片刻后淡淡地说:“去传旨,德妃于皇子教养上轻视疏忽,德行有失,罚俸半年,让她自己在宫里好好反省一个月。”
梁九功恭敬地应下,心中了然皇上这是给皇贵妃一个交代,也是告知后宫众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康熙随后没再说什么,略坐了会就离开了。
出了承乾宫后,梁九功便观察着康熙的脸色,小心地问:“皇上,可是要回养心殿?”
皇贵妃和四阿哥都病着,而且皇贵妃还给皇上抛了这么大一个难题,皇上现在正心烦呢,就算他打小就伺候皇上也得小心翼翼。
康熙神情淡淡,他驻足了一会儿,看着宫檐下飞过一只寒燕,传来咕呱刺耳的叫声,突然开口:“去长春宫。”
梁九功一惊,立即恭敬地低头回道:“是。”
长春宫内,云秀也刚带着胤禩从慈宁宫回来,胤禩在榻上玩云秀给他做的拼图,还是加大难度版的,只能靠微弱的颜色区别来拼,胤禩玩地不亦乐乎,已经拼了好几天了。
云秀一边百无聊赖地分拣着晒好的药材,一边在心里记挂着胤禛的伤。
那伤口现在有些严重了,要是处理不好真的会蓄脓然后并发炎症,云秀有些担心万真的细菌感染了怎么办,现在又没有抗生素。
正思索着她突然想起来去年她在院子里的药圃旁边种了一棵黄檗来着,黄檗的树皮晒干以后入药有抑制细菌感染的作用,只不过那棵黄檗还没怎么长大,她种下之后也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