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下午3点

南田洋子和井上日召已经在一起待了好几天,吃住都在办公室。

“井上君,我还是不踏实。”南田洋子之前被井上日召的佛言佛语给安抚住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内心的不安又被调动起来了。

“不踏实,是你的心不定。”

井上日召再次双手合十。

可下一秒一名副手匆匆闯入,没有敲门,连滚带爬。

“杭州急电....”

南田洋子霍然起身。

副手喘着粗气,电报纸在他手中微微发抖:

“关有宁还活着。他今天上午驾驶一辆道奇卡车,以运送无线电设备为名,从武林门哨卡驶出杭州城,往余杭方向逃逸。哨卡未拦截。”

“关有宁活着?”南田洋子有些失声。

之前她和井上日召的研判里,关有宁大概率已经死了,可眼下他却活着。

他活着就意味着戴雨浓是假死。

那之前的判断可全错了!

“等等!”南田洋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是说哨卡未拦截?”

“对,未拦截,具体情况来不及去电询问,电台就失联了。”

井上日召双手缓缓放下,不再是合十的姿势。

“失联的时间?”

“就在收到这封电文前,不到一刻钟。”

井上日召没有说话。

南田洋子死死盯着那张电报纸,像是要把纸面盯出两个洞。

“他是被放走的。”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戴雨浓知道他是什么人,或者说他知道我们有人在他身边。”

她忽然顿住。

因为这就意味着不是关有宁叛变,泄密的另有其人!

南田洋子脊背生寒。

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二名副手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电报纸尚未来得及译全,他口齿却已发干:

“长官!上海站内线‘千面’紧急传讯。”

他几乎是把消息砸出来的:

“戴雨浓未死。确认存活。目前人在杭州,已重新接管复兴社。上海站今日下午开始全面调动,陈默群下令全站以戴雨浓马首是瞻,此前关于‘戴雨浓罹难’的一切情报,皆误。”

皆误。

南田洋子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退后半步。

井上日召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他们之前是推测出戴雨浓还活着,但心底还存有一丝侥幸,可眼下的确认的消息抵达,他们那一丝侥幸被彻底清除。

“南田课长。”他转向南田洋子,声音不再有丝毫佛门的慈悲,“这一次的行动的核心执行部分是你们特高课完成的,我们井上公馆的人主要是负责收集炸药,运输炸药。

就连元吉行雄回上海都有你们的人跟着,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南田洋子嘴唇翕动,没有声音。

她也开始怀疑消息是从特高课内部泄露的,而且极有可能是平古英二这条线。

因为这一次炸火车最后的执行阶段都是平古英二完成的。

就在此时,第三名副手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

“长官!外务省转来急电,国民政府外交部今日下午三时四十分,正式照会日本驻华大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