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他问,“谁写的?”

南田洋子喉咙发干:

“还不知道,是从院墙外扔进来的。”

“不知道?”石井和男笑了,笑得让人脊背发寒,“你们在这儿吵了半天,连信是谁写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把那封信折起来,装进自己口袋。

“行了。”他说,“别吵了。这件事,我来查。”

南田洋子猛地抬头。

“石井长官。”

“怎么?”石井和男看着她,“你不信任我?”

“不、不是……”

“那就闭嘴。”

石井和男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对了,”他说,“大本营对这次行动很失望。但更失望的,是看到你们两个在这里互相推诿。”

他顿了顿看向井上日召:

“春野太郎可以死了,最近伺候过他的人也可以死了。”

井上日召哪里敢反驳,只得回应一声“哈依”。

随后石井和男沉声道:

“滚!”

“哈依!”

井上日召哪里敢逗留,鞠躬后立刻离开。

眼前的石井和男是外务省的调查情报部次长,虽然不能直接掌握他的生死,但手里掌握着井上公馆的资金调配权。

只要石井和男动动手,他们井上公馆的资金就断了。

到时候他手底下的浪人可不会管这些,都会把问题归咎在他这个井上公馆主人头上,随时可能杀掉他,并且取代他。

所以,石井和男的命令他必须得执行。

井上日召离开后,石井和男对南田洋子挥了挥手:“坐。”

“是!”

南田洋子微微颔首,两人坐下。

石井和男算是她的顶头上司,同样也是掌握特高课资金来源的人物。

虽然不至于说直接切断特高课的资金,但完全可以少给,吃拿卡要。

所以,她必须对石井和男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再加上这一次石井和男这次肯定是为了国府照会而来,也算是问责,她必须谨慎应对。

“南田课长,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阁下请讲。”

“所谓旁观者清,”石井和男顿了顿,“这段时间南田课长和井上日召的合作,我是看在眼里的,这次‘晴切计划’的失败也是情理之中。”

此话一出,南田洋子打了一个冷颤,然后诚恳地问道:

“请阁下赐教。”

石井和男这才点了点头,继续说:

“大本营对情报部门的要求是为全面侵华做战略铺垫,而不是让你们去完成那些不可能完成的刺杀任务。”

南田洋子低着头,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衣。

“你知道什么叫铺垫吗?”石井和男顿了顿,“是安插人员,是建立网络,是渗透进国民政府的每一个角落。是在帝国大军到来之前,让那些机关、军队、电报局里,都有我们的人。”

他再次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

“而不是派几个人去暗杀一个被重重保护的高官。成功了,你是英雄,失败了,你就是在白白浪费人力物力,甚至影响帝国之后的战略进攻。”

南田洋子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这次损失了多少人?”石井和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