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对随行的秘书说:“陈默群那边约了几点?”

“下午三点,复兴社上海区本部。”

黄志忠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一次前往上海的任务除了接收复兴社和党务调查处抓捕的红党地下党成员,还有红党在上海办事处的选址。

相对于地下战线,办事处属于一个公开的机构,可以接受募捐,联合各阶层人士,发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以及才为后方采买物资。

下午两点五十分,复兴社安排的汽车把黄志忠接到法租界一栋灰色小楼前。

楼不高,三层,临街的窗户都拉着窗帘。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穿便衣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行人。

秘书刚下车,那年轻人就迎上来:

“黄先生?陈站长在楼上等您。”

黄志忠跟着他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开着,里面传来茶盏碰撞的轻响。

“黄先生,请。”

黄志忠跨进门。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对沙发,一个书架。

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看见黄志忠进来,站起身。

“黄先生,久仰。”

陈默群伸出手。

黄志忠握了握。

“陈站长,客气了。”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秘书没有进来,门从外面关上。

茶几上摆着两杯茶,热气袅袅。

陈默群先开口:“黄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上海这边,比延安热闹吧?”

黄志忠笑了笑:“热闹是热闹,就是人太多,走路得小心。”

陈默群也笑了:“黄先生是明白人。上海这地方,人多了,就容易出乱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黄先生,咱们开门见山。这次杭州谈判,双方商定释放政治犯。我们复兴社这边,按名单核对,一共三十六人,我这边走一个报批流程就可以全部释放。”

黄志忠自然明白,这三十六人的名单里是没有周道生的。

“陈站长,我也开门见山。”黄志忠顿了顿,“周道生在你们手上吧?”

“周道生?没听说过....”

陈默群眼神略微躲闪,然后恢复正常,“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会有误会,周道生,我们红党苏北地下交通线负责人,3月初落在你们手里,错不了。”黄志忠眼神一凝,“陈站长莫不是要破坏两党合作,与抗日大局作对?”

陈默群自然知道周道生就关在法租界的秘密监狱内,只是他不想到手的鸭子飞了。

毕竟两党谈判也才经过第一阶段,究竟最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周道生作为一个筹码拿在手里是最合理的,至少以后有什么变动,也可以拿出来用。

“黄先生,抗日大局我自然是知晓的,不过你说这个情况我确实不知情,我怀疑,周先生有可能落在日本人手里了。”陈默群深吸一口气,“我陈默群把话撂在这里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必须得管!”

两句话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黄志忠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