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很快端来一盆酒精。

林言把那根胃镜小心翼翼地浸泡进去,用纱布轻轻擦拭每一个角落。

几个白大褂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林医生,”年轻医生忍不住问,“这东西能伸进胃里?”

这些人没见过胃镜,也没有用过,自然不知道。

“能。”

“疼吗?”

“不疼。打点麻药,从嘴里送进去。到了胃里,打气撑开,慢慢看。”

年轻医生咂了咂舌,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林言取出胃镜,用无菌纱布擦干,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我需要助手。”他抬起头,看向那几个白大褂。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吭声。

这个日本女人,救活了没事,救不活,谁沾上谁倒霉。

林言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自己动手,给南田洋子的咽喉喷了局部麻醉药,又往她嘴里塞了一个开口器。

“平古先生。”

平古英二一直站在门口,听到喊声立刻走过来。

“我需要你扶着她。”林言说,“待会儿我插镜的时候,她可能会反射性地呕吐、挣扎。你要稳住她,不能让她乱动。”

平古英二点点头,走到床头,双手轻轻按住南田洋子的肩膀。

林言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着胃镜,左手轻轻托起南田洋子的下巴,将镜身前端缓缓送入她的口腔。

镜身越过舌根,进入咽部。

林言的眼睛凑在目镜上,一只手缓缓推进,一只手轻轻调整方向。

那几个白大褂屏住呼吸,看着那根金属管一点一点消失在病人的嘴里。

平古英二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但他一动不动,死死按住南田洋子的肩膀。

“好了。”林言忽然说,“到贲门了。”

他的眼睛凑在目镜上,左手扶着镜身,右手开始轻轻挤压那个橡皮球,往胃里打气。

视野里,胃黏膜慢慢舒展开来。粉红色的皱襞,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黏液。

血管清晰可见,像地图上的河流一样蜿蜒。

他一点一点地转动镜身,检查每一个角落。

贲门口,正常。

胃底,正常。

胃体,正常。

没有曲张的静脉,没有破口,没有血迹。

林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食道,也不是胃底。

那出血点在哪?

他继续往深处送镜。

镜身越过胃体,进入胃窦。

然后他看到了。

在胃窦后壁,靠近小弯侧的位置,有一个黄豆大小的溃疡。

溃疡中央,一个鲜红的血管断端正在缓缓渗血。

不是喷涌,只是渗出,但足以让病人呕血、便血。

找到了。

林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对那几个白大褂说:

“胃溃疡,胃窦后壁。不是食道。”

外科主任愣住了:“你确定?”

林言没有回答。

他把目镜转向外科主任的方向,侧身让开。

“你自己看。”

外科主任凑到目镜前,眯着眼睛往里看。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脸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胃溃疡。”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年轻医生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