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甚至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难得师姐我这次专程为你下山。”
她踱开两步,走到窗边,背对着明心,望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声音飘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前几日,大长老静极入定,偶然心血来潮,为你起了一卦。”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被定成雕塑的明心身上,“卦象显示,你近期命宫中隐现一道‘劫气’,晦涩不明,虽无生死攸关,却有血光隐忧。”
明心虽然口不能言,但眼中却流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血光之灾?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轻轻点了点头:“没错,大长老的‘梅花易数’已近通神,极少出错。他算出此劫应在近期,他放心不下,知我恰好出关,便让我下山一趟,看顾于你,助你渡过此劫。”
她走回明心面前,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我本想着,许久未见,你这小子应该懂事了些,没想到一下山,找到你,就听见你在背后编排师姐的年纪……”
我没有,我明明是当面编排的。
明心在心中反驳。
好在他被定住不能开口,这句话没能成功传达。
而看着自家师弟那副滑稽又可怜的样子,再想起下山前大长老那句“明心那孩子,跳脱有余,沉稳不足,此次劫数对他亦是磨砺,你多看顾,莫要让他真吃了大亏”的嘱托,女子眼中最后一丝冷意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情绪。
“罢了。”
她再次抬手,指尖在明心眉心三寸处虚虚一点。
无声无息,那束缚周身的无形丝线瞬间消散无踪。
沉重的压力褪去,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明心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倒在地,连忙扶住了旁边的书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家师姐,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师、师姐……”他缓过气来,小心翼翼地道,“大长老……真的这么说?可我小时候,师父给我批过八字,说我是‘癸水润下,逢凶化吉,平安顺遂,可得长寿’的命格啊,怎么突然就有血光之灾了?”
女子摇了摇头,走到旁边的椅子旁,姿态优雅地坐下,白色道袍的裙摆如水银泻地。“命理玄奥,并非一成不变。后天际遇、人心抉择、乃至天地气数微调,都可能引动命数流转。师父当年批的是你的先天命格根基,大长老所卜,是你近期运势关口。两者并不矛盾。或许正是你命中有此一劫,渡过了,方是真平安顺遂。”
她顿了顿,看向明心,“所以,最近你到底在查什么?惹上了什么麻烦?一五一十,告诉师姐。”
明心不敢隐瞒,连忙将理工大学失踪案、新悦商场事件、以及目前查到的线索、还有与张云舒她们的接触和推测,原原本本快速说了一遍。
女子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年轻男子连续失踪……疑似邪法筛选……”她低声重复着关键词,眉头微蹙,“听起来确实不像寻常事件。你那个新认识的小道友,感觉如何?”
“张云舒道友?她很好啊!虽然修行时日尚短,但根基扎实,心性沉稳,临阵应变也不错,就是……”明心想起湖边破阵时张云舒那干脆利落的一记离阳真火,由衷赞道,随即意识到师姐问的可能不只是修为,连忙补充,“呃,为人也很正派可靠,是值得合作的同伴。”
“嗯。”女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沉吟片刻,道,“既然此事可能牵扯邪法,又与你命中之劫有所感应,那我便与你一同查探吧。明日,带我去见见你这位天师道的‘同伴’。”
“一、一起行动?!”明心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和师姐一起行动?
师姐你是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吗?
看着明心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悲凉神色,女子微微挑眉,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再次浮现。
“怎么?不欢迎师姐?”
“没、没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