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沉默,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我有个地方,”宋道纯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可以暂时隔绝一切探查,无论是卜算、追踪、还是神识感应。只要躲进去,她短时间内绝对找不到。可否……与我同去?”

黑衣人依旧沉默,帽檐下的目光闪烁着剧烈的挣扎。

眼前这个青年,能从刚才那个恐怖女人手里逃走,同样神秘莫测,手段强大。他的话,能信吗?会不会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宋道纯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微微一笑,补充道:“放心,宋某对阁下手中那本《时兆经》,并无兴趣。此番出手,一是不忍见同道遇难,二是……有些事情,或许还需要阁下助力。”

听到“《时兆经》”三个字,黑衣人身体又是微微一颤。

他深深看了宋道纯一眼,似乎在判断对方话中的真假。

片刻的沉默后,黑衣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怀中贴身的位置,小心翼翼、极其珍重地取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古书。

随后,他用有些颤抖的手指,轻轻翻开书页。

泛黄的内页上,此刻一片空白。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上面,书页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墨迹新鲜的楷体字:

「可。」

看到这个字,黑衣人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些。

他不再犹豫,合上书,重新贴身藏好,然后对着宋道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宋道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腕。

“闭气,凝神。”

他口中低声诵念起一段音节古怪、语调沉郁的咒文,同时脚下踏出某种奇异步法。随着他的动作,两人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脚下的铁皮屋顶似乎也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由实化虚,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

与此同时,张云舒和周明慧合住的别墅里。

比起棚户区的大战,此刻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暖洋洋的。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白粥、煎蛋、小菜。

张云舒、周明慧,以及张青梧,正在一起吃早饭。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闲聊几句,气氛轻松。

周明慧一边小口喝着粥,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

“对了,祖师,您这么厉害,当年在龙虎山,一定也收了很多很厉害的弟子吧?”

她纯粹是出于好奇和闲聊。

毕竟电视里那些高人,不都有一堆弟子门人吗?

“弟子?”

张青梧夹煎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一棵树,哪来的弟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准备摇头否认,一个极其久远的、几乎被漫长时光尘封的、小小的身影,却毫无征兆地,在他那浩瀚如海的记忆深处,轻轻晃动了一下。

好像……自己还真有个弟子?

只不过,不是人而已……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太久了,久到他这棵树的年轮都几乎要记不清了。

只不过……

后来……好像发生了许多麻烦的事情。

张青梧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就这么停下了所有动作,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前方,仿佛穿透了餐厅的墙壁,穿透了千年的时光,看到了某个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小小身影。

周明慧和张云舒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