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呢?
刚刚学了一些法术,布了个半生不熟的阵法,就要面对这种层面的生死搏杀和阴谋算计。
保护李可,对抗《时兆经》,阻止“登神之阶”的天灾……这一切,真的靠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她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让她甚至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
……
但下一刻,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是祖师爷。
张青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通透。
“这不是你能选择的。”
“你承载了龙虎山千年气运,有些东西就避无可避,你躲在哪都能找到你,不如认真面对,在危机中成长。”
“放心吧。”
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张云舒的头顶,缓慢地揉了揉。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激昂的鼓励。
就是这么简单、平淡的一句话,一个动作。
但奇异地,张云舒那颗因为恐惧、怀疑、无力而起伏不定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暖流,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
前路或许艰险,但并非毫无希望。
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抬起头,眼中重新焕发出坚定的神采。
“嗯!我明白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感觉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轻了许多。
片刻之后,她鼓起勇气问道:“祖师,我该怎么做?”
张青梧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抬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夜空。
片刻后,他轻轻“唔”了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你可知,”他缓缓开口,“当年龙虎山的创派祖师,天师张道陵,也并非生来就天下无敌。最初,他也只是一个颇有修道天赋的年轻人罢了。”
张云舒屏息凝神,知道祖师爷要提点自己了。
“我且给你讲个故事,”张青梧道,“这个故事是当年某个老道,在……一棵树下,讲给自己弟子听的。”
“巴蜀之地,有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水渊。
渊中潜伏着一条修炼千年的巴蛇,头生独角,腹下已生出四只小小的爪子,快要化蛟了。
这妖蛇每逢朔望之夜,必要上岸吞食人畜,所过之处,草木焦黑,生灵涂炭。
当地的郡守三次重金聘请修士前来除妖,结果那些修士连巴蛇的面都没怎么看清,就被它喷出的毒雾蚀骨销魂,连骸骨都寻不见。”
“那时,张道陵年方二十四岁,学道不过七载,堪堪炼出三昧真火,但要说独自斩杀千年大妖,任谁听了都觉得是痴人说梦。”
“他听闻此事后,独自一人来到黑水渊边,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就坐在江边一块大石上,静静观察了那巴蛇整整三日。三日里,他发现了巴蛇一个细微的习惯:这妖蛇每次出渊上岸,庞大身躯游动时,总会刻意避开东岸的三株百年老桑树,宁愿绕一点远路。”
“张道陵心中起疑,仔细探查那三株老桑。才发现,那并非普通桑树,乃是上古时期一位在此地渡劫失败的练气士,其精血洒落所化,内蕴一丝极淡的雷霆之力,是罕见的‘雷桑’。蛇妖天性最畏雷霆,哪怕只是一丝残留气息,也让它不敢靠近。”
“第四日清晨,张道陵背着他那柄尚未有名的三五斩邪剑,径直登上了郡守府。他对郡守说:‘备下三百斤生铁,五十桶桐油,八十一面磨得最亮的铜镜,再请全郡的铁匠听我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