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潮生一脸为难,但想想临行前,村民们期盼的眼神,还是跟阮铮如实说,“贸易口的领导拿了别的鱼罐头。”
阮铮一惊,“你是说,展会时,深市的领导可能会拿咱们的罐头做试吃,但单子却签给另外的罐头?”
吴潮生赶紧四处张望,恨不得捂住阮铮的嘴。
这话能说吗?
被领导听到,他们的罐头还能不能上展了啊!
瞧着没人往这边看,他才松了口气,道,“我没那么说,我就是担心他们有了别的罐头,就不推咱们的了。”
“你还是太天真。”阮铮摇头。
黄光荣家里翻出金砖后,整个京北都变得风声鹤唳,说明贪污腐败普遍存在。
京北的干部贪腐,深市就不贪了?
山高皇帝远的,他们只会更贪。
这波估计是有人眼红渔村的罐头,于是做了仿制品并打通了贸易口的关系。
是自己疏忽,没有提前帮自家的罐头打通关系,才会遇到这么被动的事。
不过还不晚。
她在现场,林奎又想招揽她,这点小麻烦应该乐意帮她处理。
心里有了盘算,阮铮还是跟吴潮生说了这事的严重性,让他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
“能订货的都是外宾,他们说什么你根本听不懂,翻译指鹿为马,将你的订单按到另外一款罐头上,你能知道吗?”
“你不仅不知道,还会气馁,觉得自家罐头入不了外宾的眼。”
“另一款罐头赚了外汇打出名气,那么供销社以及百货公司还会要你的货?”
“这是个连锁反应,一步差步步差,搞到最后你们甚至连国营饭店的订单都保不住,毕竟这么久了,那大厨就算研究不出一模一样的难道还研究不出类似口味?”
“如果真这样,还不如让政府建厂,你们至少还能捞点工作。”
吴潮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他想简单了,如果事态真的照着阮铮的话发展下去,他根本无颜回去面对村民。
可他不懂外语,没办法识破他们的计谋,难道先去找个翻译?
可这时候,懂外语的不多,还有很多被送去牛棚的,想要临时找十分困难。
展会上倒是有,可若是被人打了招呼,联合起来一起骗他,他也发现不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
吴潮生问完,担心隔墙有耳,示意阮铮走到场外才又道,“现在去找领导走动肯定晚了,我猜他们当初让我们少存货,就决定好拿我们当垫脚石了。”
“有可能,但没关系,你样品给我拿点,我放京北展台上卖。”
“这...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担心深市的领导瞧见会对你有意见,我就把包装撕掉,让他找不到为难你的证据,在京北展台上出单后,肯定要找你们拿货,到时候你们标签换一换跟深市展台出的货区分开,没人能说什么。”
“不是,我主要是担心你为难。”深市自己的展台都不想卖他们的货,放到京北的展台上,哪会那么容易。
“我不为难,我赚钱呢我为难啥。”
阮铮摆摆手,接着说,“但你要实在不想在别的展台上卖,咱们也有别的办法,展会开始那天,我就站在你们这边,听到翻译搞事立刻指出并让领导帮我们做主,不过这么做容易跟领导谈崩,展会结束,我一拍屁股走了啥事没有,你们以后肯定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