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授不断颔首。
最后,周院长试探着问道,“但小许对老郑的病情判断有问题。”
“哦?这么单纯的病史,他是怎么判断的?”
“他好像问了老郑,你们医院的ercp开展的怎么样。”
刘教授没说话。
“刘教授,什么是ERCP?”周院长问。
刘教授还是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慢,像是在想什么。
“这项技术很新,我们医院也是刚开展,也就十几例手术,失败的比较多,还不成熟。”
他顿了顿,又看着窗外。
“这东西,设备贵,耗材贵,还得专门派人出去学。学会了还得练,练不好就穿孔,穿孔就是大事。所以好多医院不愿意上。”
周院长点了点头,没接话。
车里又安静下来。
普桑在路上跑着,发动机的声音闷闷的。远处偶尔有磕头机,黑黢黢的剪影,一下一下点着头。
刘教授忽然又开口。
“他问ERCP干什么?”没等周院长说话,刘教授喃喃自语,“好像……ERCP挺对症的。”
随后刘教授笑了笑,“但肝管里的结石也难做,现在全国都找不出来一两个人能拿得下来,我这辈子能不能见到都不一定。”
“是不是你们医院的那位许医生诊断是寄生虫病?”
刘教授忽然问道。
周院长怔了下,讪笑,还真都是人精啊。
搞医疗的人,人均素质很高,虽然基本上情商都中等,但智商基本都很高。自己问了两次寄生虫病,刘教授就猜到了。
“是。”周院长也没隐瞒,“我让他别折腾,先建立气腹,做基础的游离,等您去切胆囊。”
“小伙子有点意思,但我们那面寄生虫病不算高发,他想多了。”
周院长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许文元号脉诊断的。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就别给自家医院添堵了。
万一降低了专家的印象分,让评审三甲医院出现波折怎么办。
油城的路相当宽,也没几台车,很快便来到医院。
周院长打了两次电话,确定手术的前期工作已经完成,许文元什么都没动,现在已经在等刘教授到。
许文元这小子,还算是听话,周院长心里略微放了心。
换了衣服,周院长带着刘教授进了手术室。
门推开,冷气扑过来。
无影灯的灯光照在手术台上,郑伟民躺在那里,身上铺着无菌单,只露出腹部那一块碘伏涂过的橙黄色区域。
刘教授的目光先落在患者身上。
体位——仰卧位,右上腹稍微垫高了一点,角度正好。
这是胆囊手术的标准体位,很多下级医院做不到这么精确,要么垫高了,要么没垫,要么垫的位置不对。
而眼前体位摆的刚刚好,看来周院长吹了一路的许医生还真是有点水平。
他随后扫了一眼腹腔镜的机器。
显示器挂在患者头侧,位置调得不高不低,正好在主刀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气腹机上的数字跳动着——12mmHg,标准的设定值。光源已经打开,镜头上蒙着无菌套,放在一边待用。
刘教授没说话,走到器械台前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