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牛逼的客户,也就是能够保证销售量的医生,一定要放低身段。

有时候钱都不是问题,人家要的更多。

违规的不说,去人家打扫卫生拖地收拾屋子,这都是基操。

甚至装孙子,带着人家老人去旅游,鞍前马后的伺候也都是长情。

这都不算什么,有人还考了教师证,辅导人家孩子学习。

人非草木,孰又能无情呢。

很多事儿不是只看钱,相差不大的前提下谁关系近就会选择谁。

今天看完许文元做手术后,周晚就确定许文元说的奥林巴斯不是开玩笑。

人家只要一动念,就能把自己踢开。

到时候给护士买饮料,拍护士长马屁,这些琐碎的破事奥林巴斯的销售也能做,而且做的未必比自己差。

所以周晚在给护士长送爱马仕的围巾的时候就聊了几句,知道许文元住哪,第一时间就赶过来。

她默默的看着许文元,想要在他脸上找到一丝情绪。

但周晚失望了,许文元的脸很干净,很温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就像是新龙门客栈里梁家辉和甄子丹在客栈里相对假笑一样,脸上都是笑意,但眼睛却很平静,一点笑容都没有。

真是好眼技。

“许医生,我……我……”

“累了吧,喝口茶。”

许文元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外屋的方桌上放着个茶盘,紫砂的,包浆厚得发亮,是许济沧用了小二十年的东西。

茶盘里摆着几只杯子,还有一把紫砂壶,壶身上刻着几个字——可以清心也。

他打开茶叶罐,捏了一撮熟普放进壶里。

水是暖瓶里的,早上烧的,现在还烫着。

许文元提起暖瓶,悬腕,热水浇进壶里,先洗茶。

水流不急不慢,正好没过茶叶,然后盖上壶盖,轻轻晃了晃,把第一道水倒进茶盘里。

壶里的茶叶被热水一激,开始舒展。熟普那股特有的陈香慢慢散出来,不冲,沉沉的,像老木头,又像旧书页。

第二道水许文元泡得慢。

热水注进去,等了几秒,才把茶汤倒进公道杯里。汤色红浓透亮,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油润的光。

周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倚着门框,没进来。

那只猞猁拴着铁链子,趴在大杨树下看,跟成了精似的。

许文元没看她。

他把公道杯里的茶汤分进两只杯子里,一只推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放在茶盘对面。然后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茶汤滑进喉咙,醇厚,顺滑,带着点糯香。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看了周晚一眼。

“坐。”

周晚站在门口,没马上动。

夕阳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细细的金边。

马尾辫的发梢被染成栗色,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汗打湿了,黏在白净的脸颊上,像墨痕落在宣纸上。

她的手还攥着那把扫帚,好像许文元要做什么,她拿着扫帚自卫似的。

听见许文元说坐,周晚愣了一下,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把扫帚靠在了门边。

她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到什么。

牛仔裤的裤腿在她小腿上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白T恤的下摆随着步子微微飘起,又落下。

周晚在茶盘对面站住,有些不安。

她先是看了一眼那只紫砂杯,杯里的茶汤红浓透亮,正冒着丝丝热气。又看了一眼趴在院子里那只猞猁,那猞猁正眯着眼看她,尾巴尖儿还在甩。

然后周晚才慢慢坐下。

坐下的时候,周晚的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有些局促。

许文元大咧咧的坐下,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现在竞争很激烈?”

“啊?”

周晚没想到许文元会问这个。

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的开篇对话,甚至被许文元撵出去都想过,但却遗漏了两人坐在前屋喝茶的这种场景。

周晚的脑子一下子宕机了,感觉有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