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元离开,只剩下满屋子大眼瞪小眼的医生,还有坐在地上的张伟地。

泌尿外科的负责任老裴见许文元走了,搓了搓手走过去,想要安慰一下张伟地。

这回丢人丢到家了,张伟地是真的吃了一个大瘪。

就怕许文元这种生瓜蛋子,不管不顾的,完全不管什么长幼尊卑。

这下倒好。

“伟地啊。”

“呜呜呜呜~~”

老裴愣了一下,这是?

随即,他看见张伟地的头埋在胳膊里,肩膀一动一动的,而呜呜呜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

我艹!

张伟地被许文元打哭了?!

老裴一下子愣住。

满头满身血,被送去住院,似乎都比被打哭了强啊。

张伟地怎么就哭了呢?

前者,算是个汉子,东北动手的不少,日常也能见到各种人约架。

可能被打的头破血流,谁见过被打哭的?

无数的问号,惊叹号,省略号从老裴头顶升起。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老裴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

呜呜呜的声音很轻,张伟地也在努力遏制着,可一时之间悲从心起,他控制不止自己。

办公室里洋溢着一股子尴尬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伟地擦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睛站起来。

他没看办公室里的医生们,而是开门大步走出去。

直到张伟地离开,办公室里才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张伟地走的很快,他知道其他人在说什么,所以更没心思去听。

妈的,许文元你欺人太甚!

张伟地横下一颗心要找许文元的麻烦。

什么手术,他早都忘到了脑后。大步来到机关楼一楼,张伟地推门进去。

“姜科长!”张伟地红着眼睛厉声说道。

“张师父,你看你。”医务科姜科长皱着眉,叹了口气。

“许……”

“周院长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许文元去告状了。”

“!!!”

张伟地顿时愣住。

自己被打了,当着科室里所有医生的面被羞辱,怎么许文元这狗东西恶人先告状呢?

艹!

张伟地心中一片白茫茫,原本想要和姜科长说一下,然后看情况给许文元穿点小鞋的心思也已经飘散的无影无踪。

许文元已经来过了。

许文元告了状。

许文元他,他,他血口喷人!

张伟地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想起小时候在农村,冬天上厕所,踩着别人踩过的脚印走,结果一脚踩进雪坑里,雪灌了一裤腿,凉得他直哆嗦。

那时候他才知道,看着是路,其实底下是空的。

现在也是一样。

他以为前面有条路,能走,能告状,能出口气。

结果走到跟前才发现,许文元已经走过了,还把路踩塌了,他只能站在坑边干瞪眼。

姜科长看着他,叹了口气,“张师父,你先回去吧。这事儿……再说吧。周院长说,先让患者上手术,其他的事儿之后再说。”

“别患者真窒息死亡,咱们可是医院,出医疗事故不好办。”

张伟地没动。

他站在那儿,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白大褂皱巴巴的,领口歪着,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过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