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看见许文元进来,周晚站起来,动作很轻,裙摆都没怎么动。

“许医生,张主任。”她微微颔首,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清楚楚,“欢迎。”

许文元看了一眼桌上的茶。三杯,都冒着热气。应该是刚沏的。

他笑了笑,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张伟地跟在后面,眼神有点飘。他看了一眼周晚,又很快挪开,去看墙上的画,去看桌上的绢花,去看窗帘。

周晚站在那里,等他们落座。

她站在那儿,不近不远,刚刚好。不会让人觉得热情得过分,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就是一个职业经理人该有的样子——礼貌,客气,周到,有距离。

许文元坐下,把手里那本《黄金时代》往桌上一放。

周晚的目光在那本书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落回许文元脸上。

“许医生,张主任,想喝点什么?”

她问着,人已经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里添了茶。动作很轻,很稳,茶水倒进杯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喝。”许文元直接替张伟地拿了意见,“我就是来引荐一下,具体采买设备以及耗材的事儿,二位聊。张师父开车了,就别喝酒了,省得误事;这是其次,主要是你们聊得好张师父要把明天的手术改成胸腔镜。”

周晚对许文元的强势有预料,虽然不满,但这位是典型的财神爷,也不好得罪。

还是那种事儿最少的财神爷。

自己什么都没做,甚至连想法都没有,许文元就要求购买一台设备以及各种高档配件。许文元大气,一张嘴就是最高档的,有的甚至大中华区都没有,得总部给调。

200万的设备,再加上以后的耗材……

周晚做梦都不敢想竟然会这么顺利。

说实话,许文元要是拿着采购单砸脸上,周晚觉得自己也就跪了,想干啥就干啥吧。

可许文元长得好看,周晚认为那样的话自己算是占了大便宜。

“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医院胸外科主任。”许文元直到这时候才开始介绍。

“张伟地张主任。”

周晚去握手,热情里带着点生疏。

“这位是强生的销售经理,负责我们油田这面。”

见两人握手,许文元继续说道,“张师父可是老主任。”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大医院胸外科的骨干,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业务能力强,手术做得好,年年先进,桃李满天下。”

许文元顿了顿,看了张伟地一眼。

“本来在大医院待得好好的,房子分了,职称也解决了,再熬几年就该退休享福了。可咱们油二院新建,胸外科刚成立,缺人,缺技术,缺带队的。

周院长三顾茅庐,亲自去请。”

“张师父二话不说,房子不要了,关系不要了,扎根几十年的大医院的人脉都不要了,拎着包就来了咱们油二院。

为什么?因为油田需要,因为石油工人需要,因为组织需要。这叫讲政治、顾大局、肯奉献。”

周晚叹了口气,许文元这话说的,没点实话,但商业互吹几乎做到了极致。

“用周院长的话说,张师父这种老同志,是咱们医院的宝贵财富,是年轻医生的榜样,是胸外科的定海神针。

有他在,我们油二院的胸外科就能立得住;有他在,年轻医生就学得会;有他在,油田职工就放得心。”

他的目光在周晚和张伟地之间来回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