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变,技术在变,中医又怎么能不变?

抱着老古董,自以为是的那群人就是为了骗钱,就像是……自家的那个王八蛋,许汉唐。

“爷,心血来潮是好事,但太多就不好了。”许文元见许济沧面色潮红,便笑眯眯的说道,“吃饱了么?”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许文元,嘴角动了动。

“吃饱了?你问我吃饱了没,我先问问你——你知道这顿饭,好在哪儿,不好在哪儿吗?”

许文元愣了一下,笑了:“爷,您这是考我呢?”

“考你?”许济沧拿起筷子,点了点那盘大葱炒牛肉鸡蛋,“大葱,辛温,发散,通阳。牛肉,甘温,补脾胃,益气血。鸡蛋,平,滋阴润燥。这三个搁一块儿,温而不燥,补而不腻,正好是秋天吃的。”

他又点了点那碟酱牛肉。

“酱牛肉,咸,咸入肾。秋天燥气当令,燥伤肺,肺主皮毛,肾主水。吃点咸的,引水入肾,肾水上济,肺就不那么燥。”

许文元点点头,等着下文。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黄酒,看了一眼,又放在桌上。

“还有这酒。黄酒温,但那是温的时候。凉了再喝,伤胃。”

“饱了就是饱了,再喝就过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晚饭这个东西,讲究的是七分饱,三分寒。饱了,胃气下行,人才睡得踏实。吃撑了,胃气上逆,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舌苔厚得刮都刮不下来。”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许文元。

“你今天忙了一天一夜,回来就做饭,饭做好了就陪我说话。你吃了多少?”

许文元笑眯眯的看着爷爷。

爹味儿是重了点,吃个饭还有这么多说法,但自己喜欢。

“年轻人,血气旺,饿一顿两顿没事。但也不能老这么着。明天记得多吃点。”

许济沧说完,站起身,背着手往院子里走。

许文元刚要收拾桌子,诺基亚忽然响起来。

医生的强迫症,手机是声音和震动一起开的,吓了许文元一跳。

接起电话。

“喂,你好。”许文元道。

电话那面沉默,像是骗诈电话。

“嗯?”许文元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显示上提示是0459的区号,座机,应该是插卡的电话或者是家里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很轻,但很沉。

不是那种平静的呼吸,是努力的压着什么的——像是刚从水里冒出来,大口喘气,又怕被人听见,拼命忍着。

每一次呼吸的尾音都带着一点颤,一点抖,一点想藏又藏不住的呜咽。

女声。

许文元等了几秒。

那边还是不说话,只有呼吸,一下一下的,越来越沉。

“喂?”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放轻了些。

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像是要说话,又咽了回去。

“王晰?”许文元忽然灵机一动,问道。

“嘟嘟嘟~~~”

盲音传来,电话已经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