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津卫的地下势力

这码头肥得流油,谁不眼红?

打从八大家陈家老爷子一死,那就是一鲸落万物生。

陈家的买卖,让天津卫的大户、洋老爷们分的分、刮的刮,谁都上去咬了一口。

混混们虽没那大本事,可对陈家码头也是馋得不行。

只是虎死余威在,陈家到底是武林世家,缩水的八大家也是八大家,盯着的人又多,四大寨主谁也不敢先出头。

谁成想,让磕头猴这么个小混混抢先摘了桃子?

东大关忠义锅伙马大杠先憋不住了,一拍桌子:

“你个小混混,既说要仰仗咱们,那就干脆点!北大关码头的利市,每月分成五份,咱们五大锅伙平分。答应了,往后我认你这杆旗;不答应,别怪老子砸了你的招牌!”

另外三个寨主立马帮腔:

“对!分成五份!”

“不然凭你想独吞?胃口太大,小心崩了你的牙!”

四个老混混一齐发难。

脚行和牙行的都不吭声了。

他们虽也是下九流,可比混混强点儿,今儿是来赴宴的,犯不上蹚浑水。

磕头猴面不改色:

“分成五份?不成。一份也给不出去。几位前辈,也没这个面子。”

“你他妈好大胆子,跟谁说这么说话呢!”

刘秃子一拍桌子站起来:

“老子当年耍光棍儿的时候,你还在你爹蛋篮子里晃荡呢!”

磕头猴慢条斯理喝了杯酒:

“稍安勿躁,听我说。”

“有屁快放!”

“我没权利分利市。”磕头猴说,“因为打今儿起,我就不是义和成锅伙的头头了。今儿请大伙儿来,除了开贺,也是我磕头猴金盆洗手的日子。”

满堂安静。

“什么?”马大杠愣了,“你失心疯了?金盆洗手?你不是头头谁是?”

在场没人想得通。

为了陈家码头,你小子在人家大喜日子卖了一条人命,还搭上自己一对眼珠子,好不容易换来称鱼的买卖,这会儿金盆洗手?图什么?

“那往后谁做主?”刘秃子问,“让他出来!”

磕头猴笑了笑,慢悠悠喝了杯酒,扭头看向主座那个瘦小老头儿:

“六爷,刘爷问您意思呢。”

所有人脖子像上了发条,齐刷刷扭头。

刘秃子舌头打结了:“六、六爷?让磕头猴干这些的,是您老?”

裴六爷说:“是我。”

四个寨主全闭了嘴。

刚才刘秃子骂磕头猴那句话,搁裴六爷这儿得反过来。

这位老爷子出来开逛的时候,他们四个还在蛋篮子里呢。

“是我,也不全是我。”裴六爷坐那儿说,“小猴子和死掉的郑老屁,是老夫挑的。可老夫也没那么大胆子,敢闹人家大喜日子。这么干,是有人希望老夫这么干。至于是谁,你们别管。”

脚行、牙行的两个元老,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能让裴六爷跑腿的,天津城里不是大富就是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