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庚子年大劫之后,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城,丧权辱国的旗人皇帝和太后丢下紫禁城逃窜,中国北平和天津等重要城市,就多出来了一些叫做“租界”的地方。
洋人占据着中国的土地,还要在租界外面写上“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这些个租界之中,在天津地界,尤其以俄租界占地面积最大,东西两区共占地5971亩,面积超过当时的天津英租界,居天津各国租界之首。
天津俄租界主要作为是南方各省所产茶砖的集散地和被其他外国人用于建货栈和储油罐的地点。
陈图南和陆南蕉打城东出来,在海河东岸,他瞧着城外的这一大片的俄式风格的老房子和教堂,心中的复杂情绪莫名。
一直在大宅门里住着,对于外面的事情,仍旧停留在历史课本之中的描述。
可这会儿亲眼见到这些个迥异于落后中国的超前建筑、铁路、邮局、就这样坐落那里,所受到的冲击,唯有陈图南内心才能清楚。
陆南蕉坐在马车里,看着旁边的丈夫从窗口朝外面看出去,脸色沉重,虽然不知为何,却也不敢多问。
很快,赶车的李宝儿就赶着马车到了东郊外二十里的一个废弃窑坑当中。
陈图南站在上面,果然,只能听到窑坑下面星点大小的枪声,比摔炮声大一些。
张大力听到七爷来了,连忙从窑坑里上来,给陈图南打招呼。
“七爷、少奶奶,你们来了。”
陈图南问道:“练得怎么样了?”
张大力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兄弟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这铁玩意,练得不怎么样。”
“下去瞧瞧。”
陈图南牵着陆南蕉的手。
陆南蕉明显带着强烈的好奇,下了土坑之后,东瞅瞅,西瞅瞅,月牙般的眼睛,带着亮光。
她虽然不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却也是从小经受的三从四德,养在深阁里面,从不可能出去抛头露面,何况是是被带到荒郊野外来参观打枪。
陈图南下来之后。
所有护院连忙聚集在一起,就要见礼。
陈图南摆手:“继续练吧。”
然后就听到零零星星的枪声。
他挑了挑眉,问道:
“打了多少子弹了?”
张大力说道:“每人三发,打了一百多发了。”
陈图南皱眉,道:“这么少?”
张大力一愣:“七爷,这还少?子弹贵着呢!五块大洋才一百颗,一颗就是一个大子儿,一个大子儿能买一斤细粮,换三斤棒子面!刚才这一会儿,普通一家四口四个月的嚼裹就打出去啦!”
这哪儿是练枪?这是烧钱呐!
陈图南眉头没松开:“这么个打法,枪法能练出来?别怕费子弹。从今儿起,每人每天十发,打完了再去买。我给大伙儿配枪,不是当烧火棍使的。”
张大力没话可说了,只得无奈道:“那……就依七爷的。可弟兄们头回摸枪,也不知怎么练才能打得准。”
陈图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见过的练兵法子,拣最要紧的说:“想打得准,头一条是会瞄准:靶子、准星、眼睛,这三点得在一条线上。”
他上前抄起一杆毛瑟,给护院们比划着。
“瞄准了,手得稳,不能抖。有个窍门:匀着呼吸,一呼一吸,气吐出去那一刻,人身上最稳,就在吐气时候搂火儿。”
啪!
话音落地,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