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黄管家摇摇头,“可只要这口气没断,就算是管着三万新军的洪总督,见了那些旗主老爷也得行礼。您要是真把山贝勒弄死了,就算老爷跟洪总督有点儿交情,怕是他也没法儿替咱们家担这个保啊。”
“哦?”陈图南一挑眉毛,“我爹还跟这位直隶总督有交情?”
“洪总督督建北洋新军,统摄九疆之首的直隶,咱们在天津做买卖,哪能不打点这位?”黄管家说,“再说这位总督好武,请过老爷好几回去直隶衙门演练太极八卦六十四手。”
陈图南点点头,把这事儿记下了。
他又问:“山贝勒的事儿我心里有数。那天让您打听的西药价儿,怎么样了?”
黄管家没料到话题转得这么快,愣了一下才答:“如今市面上的西药,主要是碘酒、酒精、治疟疾的奎宁,镇痛、枪伤急救使的吗啡,还有阿司匹林,用途是退烧、止疼。价钱嘛,一块银元,能买半小瓶碘酒,也就是一百毫升的;要么买半大瓶酒精,五百毫升的;要么三十片奎宁;要么五克吗啡;要么半瓶阿司匹林,五十片。”
陈图南心里一动,码头上扛大包的,一个月累死累活挣五块钱,还不够买几瓶酒精的,果然这个时代西药最赚钱。
再赶上混乱年代的话……里头的暴利,更是海了去了。
黄管家叹气:“西药贵得是没边儿,可确实神,尤其是退烧。就是不好买,市面上只有外资洋行有,别的地方,有钱也没处寻去。”
陈图南说:“这就是我让您打听的用意。”
黄管家一怔,半天没明白。
陈图南不紧不慢地说:“我打算把咱家原先产业里的药房改改,改成中西药零售大药房。不光卖中药,也卖西药。”
“西药?”黄管家惊了,“可咱们没那授权啊!洋人把这东西卡得死紧,北洋新军都拿不着多少,咱们家上哪儿弄去?”
陈图南说:“我压根儿没打算跟洋人买授权。”
黄管家更糊涂了:“那咱……”
陈图南停下桩功,站在原地看着黄管家:“我打算自个儿造。”
他重生到一百年前,脑子里那些新时代记忆和见识就是一座宝库。
这个时代的西药,碘酒、酒精、高锰酸钾、阿司匹林……
只要有初中那点儿化学底子,一口铁锅,一个蒸馏器,就能做出来。
更别说他还有那十倍悟性,前世上过的化学课,他此刻回忆起来,一看就会,还能往深里分析。
最神奇的青霉素,在这个时代没无菌环境,不好弄。
可做出比阿司匹林效果更好、副作用更低的“扑热息痛”,也就是对乙酰氨基酚,对他一点儿不难。
真要豁出去,花个三五十年,把天体物理啃透了,弄核弹也不是不能想。
可那事儿太不划算。
重活一世,寿命苦短,见神不坏,也只有一百多年。
得把时间完全用在提升自己的本源上,下辈子才能走得更远。
造西药,说是为挣钱,不如说是让这个时代的掌权者看到他的战略价值。
乱世里头,疗伤药、退烧药、消炎药,毕竟都是硬头货。
攥着这个,什么旗人、贝勒、王爷,都得在这种资本跟前低头。
至于怎么护住这份产业?
他收了收身上的暗劲,一抬眼,正瞅见张大力带着三十个护卫从外头回来。
耕田读书,强身练武,挣钱养家,聚势护道。
几千年来,万变不离其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