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林玄结合衙署卷宗,依据自己所言课业推导出:宣靖帝欲以自身声誉,挽两淮盐课颓势之结论林如海,深深地看了林玄一眼。
刚想开口言明,宣靖帝之意,只有挽回两淮盐课倾颓,以充盈国库。
是自己不愿在恢复两淮盐课税收之时,因波及过剧,致使两淮盐政不稳,天下盐价飙升,累及黎民百姓。
“陛下之意,既已如此。”
然而林如海此言尚未开口,瞧着脑海之中凝聚的词条之光再度光亮的林玄,
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之上,便浮现出自信之色地说道:
“为保师尊声誉,徒儿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一法,或可解师尊之难。”
虽说自身执政理念颇为坚定的林如海,并未曾被林玄彻底说服,
然而在凝聚诸般词条的林玄的言辞下,林如海也是觉察,自己给自己亲手套上了两大枷锁。
因而,当语出惊人的林玄言有法可解之时,林如海当即眼眸微亮地瞧向林玄道:
“你且讲来!”
“四个字,盐政变革!”
林如海此言方落,林玄便眼眸大亮地道:
“既然在当前盐法之下,无法达成此事;便跳脱出去,以新的盐法,因势利导,致使盐商,自愿奉上银钱。”
“当前盐法,乃承接前明开中折色之制,即以白银折色,换取盐引,而后带上盐引前往盐区提盐。”
神童词条凝聚之后,上一世记忆历久弥新的林玄,直接拿出了自开中折色法更迭而来的纲盐法道:
“徒儿自卷宗之中得知,盐课逐岁递减之因在于,很大一部分两淮盐商,无法凭支付银钱换取的盐引,自盐场提取食盐,遂不再购买盐引。”
“若我等将各商所领盐引分成数纲,编成纲册,允行商出银认领登册。”
“前几载以一纲行积引,另外九纲用新引,允盐商直接向盐户收购运销。”
“依着太祖开国时期盐课计算,纵在疏销积引的前提下,两淮盐课有一成积引,无法提供税收,剩余九成新引,也足以令两淮盐课之税,拔高四成……”
说到这里,林玄看向林如海道:
“此法我称之为纲盐之法!”
闻听林玄的解决之法,乃是盐法变革之刻,林如海的眉头便是猛地一皱。
林如海乃探花郎,自然熟读经史,清楚变法一事最为触动他人利益。
推动秦国变法的商鞅死后,尸身被掘出,处以五马分尸之极刑。
推动丈量田亩、一条鞭法、考成法等等变革的前明张居正亦是在死后惨遭清算,家破人亡……
一切的一切无不证明,舍得一身剐,才能去变法。
然而,伴随着林玄的讲述,林如海那紧皱的眉头,却是慢慢的舒缓了开来。
只因,林玄所述之纲盐法,并未曾触动多少盐商的利益,甚至于增强了盐商的权利。
担任钦差两淮巡盐御史,对盐政极其熟悉的林如海稍一思索便已知晓,若此法推行,两淮盐课必定大涨!
不过,此法虽妙,却有极大的缺陷,
即:若是无法打动盐商,令其主动购置所谓的盐纲的话,此法仍是镜中花,水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