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一个护卫想上前,却被云初一淡淡扫了一眼,那一眼——
不知怎的,那护卫生生顿住了脚步。
“怎么?”云初一歪了歪头,语气依旧懒洋洋的,“退婚是你提的,规矩是我守的,还想怎样?让我哭一场给你们助助兴?”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谢天赐脸涨得通红。
柳明月恰到好处地上前一步,柔声道:“初一,你别这样,天赐哥哥也是为你好,他怕耽误你——”
“耽误我?”云初一看向她,目光平静,“柳师姐,我记得你前天还跟我说,谢公子是人中龙凤,让我千万抓住别放手。今天他退婚,你又说他是在为我好?”
柳明月笑容僵住。
“所以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你‘为好’?”云初一打了个呵欠,“算了,不重要。”
她把退婚书往谢天赐怀里一拍,转身往屋里走。
“三天之内,把我的嫁妆送来。送不来——”
她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
“我就去镇国公府门口讨。到时候丢的是谁的脸,你自己掂量。”
门关上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谢天赐攥着退婚书,脸色青白交加。柳明月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云初一,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廊下,玄衣墨发,面容清冷如霜。
天璇宗宗主,厉尘渊。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微微眯起眼。
方才那女子扫向护卫的一眼,那道若有若无的锋芒——不像炼气三层。
倒像是……
他想起了一个人。
很多年前,他还只是个少年时,曾远远见过一眼的那个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明明站在人群里,却仿佛站在云端之上。
后来听说,她陨落了。
厉尘渊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袖中,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门内。
云初一靠在门板上,闭着眼,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有意思。
她本以为回来后要过点清静日子,没想到开局就这么热闹。
退婚?正好。她正愁怎么跟原身的过去切割干净。
至于柳明月——那双藏在温柔下的眼睛,她太熟悉了。前世那些“同道”,临死前看她的眼神,和这一模一样。
还有刚才廊下那道目光。
清冷,探究,还有一丝……
云初一睁开眼,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
她忽然想起在现代学会的一句话:生活就像海洋,既然不想游,那就躺平漂着。
可有人非要往你脸上泼水。
那就——
漂得更远点,让他们够不着。
或者,等他们下水了,再把他们的船踹翻。
哪个更省事,她还没想好。
但没关系。
日子还长。
窗外,一只青鸟掠过天际。
远处,谢天赐气冲冲地离开,柳明月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风起于青萍之末。
而有些人,从退婚这天开始,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