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一没动。
“那里有一座坟。没有碑,没有名字,没有人知道里面埋的是谁。”
他的声音很平。
“我在那里站了三天三夜。”
云初一望着头顶的枝叶,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回来了。”厉尘渊看着她,“但那座坟,我一直记得。”
云初一沉默了很久。
久到厉尘渊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那座坟里,埋的是什么人?”
厉尘渊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很平静。但他看见了——她说这句话时,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你不知道?”他问。
云初一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
月光静静流淌。
“我应该知道吗?”她问。
厉尘渊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最后只是归于平静。
“不。”他说,“你不应该。”
他站起身,拿起石桌上的话本,放在她手里。
“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云初一握着那本话本,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院门口时,厉尘渊忽然停下。
“云初一。”他没有回头。
“嗯?”
“不管你是谁——”他顿了顿,“清澜院,你可以一直住着。”
院门轻轻关上。
云初一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老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簌簌响,月光在地上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话本。三百多页,他半个时辰就看完了。
元婴期修士,过目不忘。
她翻开第一页,就着月光看了三行,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说那座坟的时候,说的是“我去过后山”,不是“我路过”,不是“我看见”。
是“我去过”。
特意去的。
云初一合上话本,抬头望着夜空。
月亮很圆。
十五年前的月亮,也这么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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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明月轩。
柳明月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张后山地形图。
“小姐,”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了。”
柳明月没有回头。
“什么时候能动手?”
“明晚。后山巡逻的弟子,每夜子时会换班,中间有半炷香的空档。”
半炷香。
够了。
柳明月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云初一,你不是不在乎吗?
那我就让你在乎一回。
等你发现厉尘渊记了十五年的人,根本不是现在的你——
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她慢慢攥紧手里的地图。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