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叶长青将爆气散放回木盒,又拿起那包乱气散。
这是他为明日准备的杀招。
乱气散是粉末状,只需捏碎,粉末便会混入空气中。吸入之后,灵力紊乱,难以凝聚。赵无极若是中了此毒,实力至少要跌三成。
到时候,他再趁机攻其破绽。
第七式,长虹贯日。
叶长青闭目,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日在演武场看见的画面。
赵无极跃起,出剑,空门大开,落地。
那个瞬间,只有一息。
但一息,足够了。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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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完丹药,叶长青将木盒收好,却没有立即躺下。
他靠在床头,目光穿透破洞,望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月光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这样的月夜,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三年前,他也是在这样的月夜,第一次踏入天玄宗。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满怀憧憬,意气风发。父亲虽然只是个散修,但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长青,爹这辈子没本事,只能把你送到天玄宗。你要好好修炼,将来出人头地,别像爹一样窝囊一辈子。”
他含泪点头,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娘过上好日子,让爹在九泉之下安心。
初入宗门的那段日子,他对所有人都充满善意。
帮师兄打水,替师姐跑腿,把自己的干粮分给饿肚子的同门。他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友善,足够勤快,总会有人看见他的好,总会有人愿意接纳他。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善意换来的,不是善意,而是变本加厉的欺负。
“这废物真好使,以后打水就让他干!”
“叶长青,过来给我捶捶腿!”
“你那点干粮也敢拿出来丢人?滚一边去!”
渐渐地,他明白了。
在这个地方,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善意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谦卑只会让人觉得你活该。
于是他学会了笑。
无论别人怎么骂他、打他、羞辱他,他都笑。那笑容谦卑、讨好、甚至带着几分谄媚,让那些欺负他的人心满意足,觉得这废物就该这样。
笑久了,他自己都快忘了真正的笑是什么样子。
直到那天,丹冢觉醒。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这三年所有的屈辱,都是在等这一天。
等他从尘埃里站起来,让那些曾经踩着他的人,一个一个跪下去。
叶长青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粗糙的手,曾经替无数人干过活,曾经被无数人踩过。但很快,这双手就要握住剑,刺穿那些人的胸膛。
“爹,娘……”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再等等,很快,很快儿子就能出人头地了。”
“到时候,儿子接你们来宗门,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
叶长青躺下,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他没有再想赵无极,没有再想明日之战。
他要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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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赵无极院中的喧嚣终于平息。
十几个弟子醉醺醺地散去,各自回房。赵无极也喝了不少,但他是炼气九层,灵力一转,酒意便去了大半。
他站在院中,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明日之后,他就是外门第一人。
再然后,入内门,拜名师,结金丹,成元婴……一步步踏上修仙大道,成为人上之人。
至于那个废物……
赵无极嗤笑一声。
一个蝼蚁而已,踩死了也就踩死了,谁会在意?
他转身回房,倒头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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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内门某处精致的阁楼里。
柳如烟站在窗前,看着同一轮明月,却毫无睡意。
她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白天那个画面——叶长青站在人群中,被所有人嘲笑,脸上却挂着那副完美的笑容。
那笑容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喃喃道,眉头紧蹙。
她想起那日在柴房外,叶长青抬头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平静如水,没有畏惧,没有愤怒,也没有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