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师兄,小姐有请。”
叶长青看着她,笑了笑:“师姐找我何事?”
侍女摇摇头:“不知道。小姐只说,请叶师兄去一趟。”
叶长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
他跟着侍女,穿过外门,来到内门入口。
内门与外门之间,隔着一道高大的石门。门后云雾缭绕,灵气浓郁,与外门的贫瘠形成鲜明对比。
侍女出示了令牌,守卫放行。
叶长青第一次踏入内门。
他走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看着两旁精致的阁楼、灵田、丹房,心中暗暗记下每一处细节。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精致的阁楼前。
“小姐就在里面。”侍女道,“叶师兄请进。”
叶长青点点头,推门而入。
阁楼内,布置雅致。檀香袅袅,琴音悠扬。
柳如烟坐在窗前,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她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向叶长青。
四目相对。
叶长青脸上浮起一贯的笑容,拱手道:“师姐。”
柳如烟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叶长青也不急,就那么站着,脸上笑容不变。
良久,柳如烟终于开口:“叶长青,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长青笑道:“长青就是长青,一个外门杂役,师姐不是知道吗?”
柳如烟盯着他的眼睛:“别装了。昨天擂台上那个你,才是真正的你,对不对?”
叶长青笑容不变:“师姐说笑了。昨天长青只是运气好,赵师兄大意了而已。”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运气好?两拳碎罡气是运气好?一剑贯穿丹田是运气好?”她一字一顿道,“叶长青,你当我柳如烟是三岁小孩吗?”
叶长青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师姐既然不信,又何必问?”
柳如烟被他一噎,竟不知如何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怒,道:“我找你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只想问一句——”
她顿了顿,盯着叶长青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你恨我吗?”
叶长青愣了愣。
他没想到柳如烟会问这个。
他看着柳如烟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冷漠地扫过他无数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冷漠,只有复杂——好奇、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叶长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往不同。
不再是谦卑,不再是讨好,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的笑。
“师姐,”他轻声道,“长青不过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恨师姐?”
柳如烟眉头紧皱。
又是这句话。
每次她问什么,他都用这句话搪塞。
“叶长青,你——”
“师姐,”叶长青打断她,拱手道,“师姐若无他事,长青告退。”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昨日那枚丹药,到底是什么?”
叶长青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疗伤丹。”
“你骗人!”
叶长青笑了,笑声很轻,听不出情绪。
“师姐既然知道是骗人,又何必问?”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叶长青,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且,他恨她。
虽然他嘴上说“不敢恨”,虽然他一直笑着,虽然他从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但她就是知道,他恨她。
柳如烟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喃喃道:“叶长青……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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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青走在回外门的路上。
月光洒在他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不紧不慢。
脑海中,回荡着柳如烟那句话——
“你恨我吗?”
恨吗?
叶长青想了想,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三年前,他曾对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师姐有过憧憬。后来,那憧憬变成了失望。再后来,失望变成了麻木。
至于恨……
也许有吧。
但那恨,早就被这三年的隐忍磨成了别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让柳如烟明白——
当年那个被她冷漠扫过的废物,如今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至于那之后的事……
叶长青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明月,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