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警途:冯亮传奇》
第十五章神农血战
2026年11月20日,凌晨,神农架原始森林深处。
越野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爬行,车灯切割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车窗外,千年古树的枝桠像鬼爪般伸向天空,偶尔能看到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是野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没人说得清。
杨锐盯着平板电脑上的GPS,眉头紧锁:“信号很弱,受到强烈的磁场干扰。蚩家所在的‘黑风谷’,在卫星地图上是一片空白,像是被有意抹去了。”
“守门人家族都有隐藏的手段。”冯卫国说,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蚩家是蚩尤的后裔,对黄帝的后人(我们这些守门人)有天然的敌意。这次去,要做好战斗准备。”
后座上,冯亮在擦拭天璇、天玑两块轩辕剑碎片。两块碎片在昏暗的车内发出微弱的共鸣金光,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闪烁。穆穆靠在他肩上睡着了,连续几天的奔波让她精疲力尽。
“蚩家的考验是什么,有资料吗?”冯亮压低声音问。
“第七局的档案记载很模糊,只说蚩家的考验是‘血战’。”杨锐说,“在门内的角斗场,与蚩家最强大的战士生死搏杀。连胜三场,才能得到认可,拿到碎片。败了,就死。”
“三场……对手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档案里说,蚩家的战士‘非人非兽,形态各异,力大无穷,不惧生死’。”杨锐顿了顿,“而且,据说蚩家有‘炼尸’之术,能将战死的守门人炼制成傀儡战士。你可能会面对……曾经的守门人。”
冯亮握紧碎片。要面对先祖吗?还是其他门牺牲的守门人?
车子突然急刹。前方,路断了。不,不是断了,是消失了。原本应该有的山路,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悬崖,深不见底。悬崖对面,是浓雾笼罩的山谷,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像古老的村寨。
“到了。”杨锐熄火,“黑风谷,只能走过去。”
四人下车,背上装备。悬崖边有一条藤索桥,在夜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呻吟。桥下是深渊,有呜呜的风声,像是无数人在哭泣。
“我先过。”冯卫国踏上藤桥,桥身剧烈晃动。他走得很稳,很快到了对岸,打手势示意安全。
接着是穆穆,她有些怕高,但咬牙走了过去。杨锐紧随其后。
冯亮最后一个上桥。走到桥中央时,异变突生。
桥下的深渊里,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缠向他的脚踝。触手上布满吸盘,吸盘里是尖牙。同时,浓雾中传来沙哑的笑声:
“黄帝的走狗……也敢来蚩尤圣地……”
冯亮拔刀(第七局特制的符文刀),斩断触手。但触手断掉后,流出黑色的血,血滴在藤索上,藤索开始腐烂。桥要断了!
“快跑!”对岸,冯卫国大喊。
冯亮发力狂奔。脚下的藤索一根根断裂,他几乎是踩着断裂的桥面冲到了对岸。刚落地,身后整座桥轰然垮塌,坠入深渊。
“欢迎来到黑风谷。”一个声音从浓雾中传来。
四个身影从雾中走出。不,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巨汉,赤裸上身,肌肉贲张,但皮肤是青灰色的,像石头。他的脸是人脸,但额头有一对弯曲的角,像牛角。眼睛是竖瞳,金黄,像蛇。
第二个是个女人,很瘦,穿着破烂的麻衣,头发是白色的,很长,拖到地上。她的脸很美,但嘴唇是黑色的,指甲是黑色的,而且很长,像爪子。
第三个是个侏儒,不到一米高,但头很大,占身体三分之一。他没有鼻子,只有两个孔,嘴巴裂到耳根,牙齿尖锐。
第四个……是冯亮认识的人。是林文渊。不,是林文渊的尸体。他穿着破烂的实验服,胸口的大洞还在,但被黑色的物质填充。他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神采,但嘴角在动,像在笑。
“林文渊……”冯亮震惊。
“这是蚩家的‘尸将’,用你们守门人的尸体炼制而成。”牛角巨汉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我是蚩岩,蚩家第二百三十七代家主。这两个是我的儿女,蚩虎(指牛角巨汉自己),蚩魅(指白发女人),蚩婴(指侏儒)。”
“你们对死者不敬。”冯亮盯着林文渊的尸体。
“死者?”蚩岩笑了,那笑声像破风箱,“在蚩家,没有死者,只有战士。死了,就炼成尸将,继续战斗。这才是对战士最大的尊重。”
“变态!”穆穆咬牙。
蚩魅(白发女人)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小丫头,一会儿在角斗场,我会好好‘疼爱’你。”
“废话少说。”冯卫国上前一步,“我们为轩辕剑碎片而来,按规矩,接受考验。”
“规矩?”蚩岩看着他,“规矩是给客人定的。你们是客人吗?你们是侵略者,是黄帝的余孽,是来抢我们圣物的强盗!”
“轩辕剑是黄帝所铸,本就不属于你们。”杨锐说。
“放屁!”蚩虎(牛角巨汉)怒吼,声浪震得树叶哗哗落下,“轩辕剑是用蚩尤大人的脊骨所铸!是黄帝那个卑鄙小人,杀了蚩尤大人,抽了他的脊骨,铸成剑,还要用剑镇压我们!那是我们蚩尤大人的遗骨,是我们蚩家的圣物!”
所有人都愣住了。轩辕剑是蚩尤的脊骨所铸?这和历史传说完全相反。
“不可能……”冯卫国喃喃。
“怎么不可能?”蚩岩冷笑,“正史是胜利者写的。黄帝打败蚩尤,当然要美化自己,丑化对手。但真相,我们蚩家代代相传:蚩尤大人是战神,是仁慈的首领,是带领九黎部落走向繁荣的英雄。黄帝嫉妒他的力量,用阴谋诡计打败他,杀了他,还抽了他的脊骨铸剑,用他的力量镇压他的子民。这就是你们崇拜的黄帝,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冯亮感到一阵眩晕。如果蚩岩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现在在做的,是什么?帮黄帝镇压蚩尤的后人?用蚩尤的遗骨,继续镇压他的子民?
“你有什么证据?”杨锐问。
“证据?门就是证据!”蚩岩指着山谷深处,“七星锁天大阵,封印的是什么?是九黎邪神?不,那是黄帝编造的谎言!封印的,是蚩尤大人的灵魂碎片!黄帝杀不死蚩尤大人,只能将他的灵魂打碎,分封在七个地方,用蚩尤大人的脊骨(轩辕剑)作为阵眼,永世镇压!”
“那门后的怪物……”
“是蚩尤大人灵魂碎片在漫长封印中产生的怨念!”蚩虎吼道,“是痛苦,是愤怒,是不甘!如果换做你被抽骨分魂,镇压五千年,你也会变成怪物!”
冯亮想起在滨江医学院门里,吞噬者的那种纯粹的饥饿和虚无。那确实是极致的痛苦催生出的东西。
“但你们在利用门的力量,制造怪物,危害人间。”冯亮说,“罗布泊的彭加木,滨江的林文渊,还有无数被你们害死的人,这怎么解释?”
“那是必要的牺牲。”蚩岩平静地说,“要唤醒蚩尤大人,需要能量,需要祭品。那些自愿走进门的人,是在为伟大的事业献身。至于林文渊……他本来就是我们的人。”
“什么?”
“四十年前,林文渊找到我们,想借门的力量创造‘新人类’。我们给了他一点门的力量,一点炼尸的技术。但他太贪心,想独自掌控门,结果玩脱了,把自己搭进去。”蚩岩说,“不过无所谓,他的尸体炼成尸将,比活着时更有用。”
真相,一个接一个,像重锤砸在冯亮心上。林文渊背后是蚩家,门的力量是蚩尤的灵魂碎片,轩辕剑是蚩尤的脊骨,而他们这些守门人,是黄帝安排的看守,是镇压蚩尤后人的帮凶。
“现在,你们还要拿轩辕剑碎片吗?”蚩岩问,“拿了,就是继续镇压我们,继续当黄帝的走狗。不拿,就滚,永远别再进黑风谷。”
所有人看向冯亮。他是天枢位的钥匙,是这次行动的领导者。
冯亮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阿迪力的牺牲,想起扎西的解脱,想起爸爸在门里二十三年的苦难,想起妈妈的死,林雨的死。这一切,如果源头是黄帝对蚩尤的不公,那他们的牺牲,算什么?
“我要验证。”他最终说。
“怎么验证?”
“进角斗场,打三场。如果我赢了,你们让我进你们门里的‘祖祠’,我要看蚩尤的遗骨,验证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冯亮说,“如果我输了,我的命,我的身体,随便你们处置。”
“亮亮!”冯卫国想阻止。
“爸,我必须知道真相。”冯亮看着父亲,“如果我们是错的,那一切都没有意义。”
冯卫国看着他,从儿子眼里看到了坚定,也看到了痛苦。最终,他点头:“好,爸爸陪你。”
“我也去!”穆穆说。
“不,这是蚩家给我的考验,只能我一个人去。”冯亮说,“你们在外面等我。如果……如果我没出来,你们就回去,告诉第七局,放弃这个任务。我们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冯亮……”穆穆眼泪流下来。
“别哭。这是我的选择。”冯亮对她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蚩岩,“我接受考验。三场,生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