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聿紧紧回抱她,两人在寂静又喧闹的宴客厅中,聆听对方的心跳声,内心从未有一天像今天这样被爱紧紧包裹,盈满无限温柔。
爱人是唯一一个,可以自己选择的家人。
我选择你,也谢谢你,选择了我。
吴悠悠的婚礼顺利结束,蒋言父母虽然当时对吴悠悠的举动感到不满,但蒋言护着媳妇,他们也不敢惹儿子不高兴,毕竟曾经那个热衷玩摩托车,出过几次车祸,在鬼门关前兜了几圈的儿子,如今被儿媳妇管束得两年没摸过摩托车了,他们还奢求什么呢?怨言自然不能摆在明面上,而是背地里好好把老陆调查了一番。
也得益于蒋言父母的执着,吴悠悠后来得知了,老陆一直不肯说的事——他当年盗窃的原委。
说这件事的是老陆当年的工友,工友如今在某个小区当保安,提到那件事还一脸愤恨:
“老陆偷的那个老板,姓钱是吧?那个王八蛋,一直拖欠我们工资,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年底,到了年底又说没钱,随便我们闹,也闹不出钱来。他给自己闺女儿子又买钢琴又出国旅游的,我们这些人的孩子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还有那个老刘,也不是个东西,他自己想偷,又没那个胆子,那天就故意撺掇老陆去,他知道老陆缺钱,撺掇老陆跟他们一起偷,就是看准了老陆这个人老实,一旦出事,就全推老陆身上,自己就认个从犯,幸好警察同志厉害,都给查出来了,老陆根本就不是主犯。”
说完这些,那个工友又一脸感慨:“后来事情闹大了,政府牵头,让姓钱的把欠我们的钱都还了……说真的,我们都是托了老陆的福。我没说偷东西对啊,偷东西肯定不对,但欠我们工钱的老板更混蛋,要不是那个王八蛋一直拖欠工钱,把老陆逼得实在没办法,老婆吃药的钱跟女儿画画的学费都凑不出来了,他也不能干那事儿……”
那工友又说:“我们大伙挺感谢老陆,他被抓后,怕老婆孩子被人为难,求我们帮着把外面欠药店米店的钱还了,算他欠的,等他出狱后一定还给大伙。我们大伙没二话,筹钱帮他还了钱。他还求我们不要跟他老婆孩子说这些事,唉,都是拖家带口的,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怕老婆孩子知道他在外面受的罪,心里难受。谁不想在老婆孩子心里当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蒋言父母打听到这个结果,沉默良久,虽然依旧不太能接受突然冒出来的这位坐过牢的亲家,但还是在某一天,让吴悠悠约老陆出来吃顿饭,两家人见见面。
不久后的一天,郑好刷朋友圈,看到吴悠悠发了张照片,她跟蒋言一家在餐厅包间里吃饭,角落里坐着的,正拘谨地捏着杯子的老人,就是老陆。
再去老陆的店,偶尔还能碰上吴悠悠,她在门口帮着招呼客人,唠叨老陆不好好吃饭,皱着眉将昨天的剩饭菜都搜罗出来扔掉。
老陆嘴上说“能吃能吃”,但也不敢把饭菜捡回来,只能小声嘟囔着“浪费,浪费”,又将刚从金店里买的项链塞给吴悠悠。
“干嘛买这个?”吴悠悠脸上带着惊讶和感动,语气有些急,“现在金价多贵呀!这么粗一根?这得多少钱?我有项链……”
“你生日要到了,闺女。”老陆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你有那是婆家买的,这是娘家买的。”
“真是……”吴悠悠眼圈红红的,拿出项链往脖子上比划一下,笑着问,“好看吗?”
老陆连连点头:“好看的,好看的。”
从前那尊阴影里孤独的雕塑终于被搬到了明处,暖融融的阳光落在雕塑身上,雕塑活了,回过头来,冲着郑好露出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