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风暴前夕

接下来的一周,天成集团内部发生了地震级变动。

周世昌“因身体原因”辞去董事长及所有职务,由陆烬暂代。董事会全票通过——没人敢反对,黑石资本已成为第一大股东,而陆烬手里握着的那些证据,足以让任何反对者身败名裂。

周慕晚接任代理CEO,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掌权者是陆烬。他坐镇董事长办公室,每天从早到晚开会、见人、批文件,以铁腕手段清洗周世昌的旧部,提拔新人,重组业务线。

周慕晚则成了他的影子。他开会,她做记录;他见客,她端茶倒水;他熬夜看文件,她就在一旁整理资料。他当众驳斥她的方案,她默默重做;他让她加班到凌晨,她毫无怨言。

公司里流言四起。有人说周慕晚是陆烬养的金丝雀,用身体换取苟延残喘;有人说陆烬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等玩腻了就把周家父女一起送进监狱;也有人说,周慕晚其实是在卧薪尝胆,等待机会反咬一口。

周慕晚统统不理。她像台精密机器,严格按照陆烬的指令运转。只有深夜回到那栋冰冷的公寓,在浴室水声掩盖下,她才敢哭出声。

这天下午,陆烬突然让她准备行李。

“去香港,三天。”他把机票扔在桌上,“和摩根的人敲定承销协议最后细节。你跟我去。”

周慕晚一愣:“我去合适吗?现在公司里...”

“你是我助理,不合适?”陆烬抬眼,“还是说,周大小姐觉得,给我端茶倒水委屈了?”

“没有。”她低头,“我马上去准备。”

航班是晚上八点。头等舱,座位挨着。陆烬一上飞机就开始处理邮件,周慕晚戴上眼罩装睡。黑暗中,感官被放大,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能感觉到他翻动文件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先生,需要饮料吗?”空姐温柔的声音。

“威士忌,加冰。给她一杯温水。”陆烬说。

周慕晚一怔。他还记得她睡前要喝温水。

温水递到手边,她没动。陆烬也没再管,继续看邮件。飞机进入平流层后,他忽然开口:

“到了香港,无论见到谁,听到什么,都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

“特别是彭家的人。”陆烬侧头看她,“彭家那个二世祖,要是再敢缠着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周慕晚想起彭家那位公子,追了她三年,送的花能开个花店。父亲曾有意撮合,说彭家背景硬,联姻对天成有利。她每次都找借口推掉。

“我会处理好。”她说。

陆烬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摘掉她的眼罩。周慕晚猝不及防,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周慕晚,”他低声问,“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父亲必须死一个,你选谁?”

这个问题太残忍,像把淬毒的刀,直插心脏。

周慕晚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陆烬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意冰冷:“算了,不用回答。反正你的选择,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窗外云海,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

周慕晚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微微发抖。

飞机降落在香港时,已是深夜。霓虹璀璨,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倒映在海面,像碎了一池的钻石。

来接机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自称是摩根方面的项目负责人,姓陈。寒暄几句后,陈先生的目光落在周慕晚身上,笑容微妙:

“周小姐也来了。彭少知道的话,一定很高兴。”

陆烬脚步一顿,侧头看周慕晚:“彭少?”

周慕晚心头一紧:“陈先生开玩笑的。我和彭少不熟。”

“是吗?”陈先生意味深长,“可彭少说,您二位是青梅竹马,感情好得很呢。”

陆烬没再说话,但周身气压骤降。

去酒店的路上,车里死一般寂静。陈先生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闭了嘴。

酒店是四季的顶层套房,两间卧室,共用客厅。陆烬把行李箱扔在客厅,对周慕晚说:“你睡主卧,我睡次卧。”

周慕晚一愣。这趟出门,她以为他会用更羞辱的方式对待她——比如只开一间房,让她睡沙发。

陆烬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嗤笑:“放心,我没兴趣碰你。至少现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