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最后的对决

陆烬报出一个名字。

周慕晚倒抽一口冷气——那是常在新闻里出现的名字,位高权重,跺跺脚沪市都要震三震。

“你疯了...”刘副主任声音发颤,“动他?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陆烬。”陆烬一字一句,“一个儿子,想给父亲讨个公道。刘主任,您也有孩子,您能理解,对吧?”

刘副主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颓然:

“材料给我,我考虑考虑。”

“您只有二十四小时。”陆烬起身,整理西装,“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您的答复。否则,”

他俯身,在刘副主任耳边轻声道:

“您儿子下周的婚礼,恐怕要延期了。”

刘副主任猛地瞪大眼睛。

陆烬直起身,对周慕晚道:“走了。”

回程车上,周慕晚终于忍不住:

“陆烬,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个人...那个人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们!”

“我知道。”陆烬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所以我必须在他碾死我之前,先碾死他。”

“可是——”

“没有可是。”陆烬打断她,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可怕,“周慕晚,这场战争,要么赢,要么死。没有中间选项。而我,”

他伸手,抚上她冰凉的脸颊:

“不想死。我还要留着我这条命,陪你慢慢还债。”

周慕晚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黑,忽然明白了。

陆烬从来就没想过全身而退。他从回来的那一刻起,就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他要掀翻的,不只是周世昌,是整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而他自己,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哪怕最后刀折了,也要撕开一道口子。

“你会死的...”她哽咽。

“那就死。”陆烬收回手,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反正这三年,我早就活得不像人了。”

车厢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鸣。周慕晚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坐在学校天台看星星。她说:“陆烬,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说:“我想做个律师,专帮穷人打官司,让坏人坐牢。”

她笑他天真:“哪有那么多坏人。”

他说:“有。只是我们还没遇到。”

现在他遇到了。而他也真的成了那个“让坏人坐牢”的人,只是用的不是法律,是以身饲虎的决绝。

手机震动,刘副主任发来短信:

“明早九点,市纪委门口见。”

陆烬盯着那条短信,很久,回复:

“好。”

发送,关机。

“周慕晚,”他忽然开口,“如果明天我没回来,书房保险柜里有份文件,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是我所有的资产证明和遗嘱。你拿着那些,离开沪市,永远别再回来。”

周慕晚猛地抓住他手臂:“你要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陆烬看着她,眼神温柔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冰冷,“松开。”

她不松,反而抓得更紧,指甲陷进他手臂:“陆烬,你别去!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们可以——”

“没有别的办法!”陆烬甩开她,声音嘶哑,“周慕晚,你还不明白吗?从我爸跳下去那天起,这件事就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我死,要么他们死。没有第三条路!”

车子急刹在公寓楼下。陆烬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

周慕晚追下车,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模糊了视线。

“陆烬!”她对着他背影喊,“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你听见没有!”

陆烬脚步一顿,没回头,很快消失在楼宇阴影中。

周慕晚瘫坐在地,抱着膝盖,在深秋的夜风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知道,这一次,她可能真的要失去他了。

永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