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原本涣散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洗刷被战斗部队看不起的耻辱,就是为了证明自己骨子里流着军人的血!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出现在裁军名单里!

“啊——!!!”

伴随着一声近乎野兽般破釜沉舟的嘶吼,米勒奇迹般的爆发出了一股绝地求生般的力量!

他没有再试图用手臂去死撑,而是听从了身体的本能,狼狈却又顽强的将一条腿倒挂在了上方的横木上。

利用这难看的倒挂姿势,他像一条蠕虫,一点一点的将自己那沉重的躯体从淘汰边缘拽了回来。

五分钟后。

当米勒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最后一根木头上滚落,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趴在地上剧烈的干呕。

但在那满是泥浆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种狰狞甚至带有一丝病态狂热的笑意。

“GO。”

教官看着地上的米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本以为这个软蛋绝对撑不过去,没想到这小子骨子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股狠劲。

他只能冷着脸,不情愿的在评分表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勾。

卢克站在一旁,看着还在干呕的米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精算师般的冷笑。

果然,在极端的压力和精确的心理诱导下,没有人是真正的废物。

只要被逼到了绝境,在老实懦弱的人,骨子里都随时可能会窜出一头咬人的狼!

而不远处,另一个小队的悲剧正在上演。

一名来自第101空降师的上尉,在织布机上因为湿滑,右脚不小心擦到了泥地。

“NO-GO!滚下来!”负责那边的教官立刻咆哮。

那名上尉瞬间红了眼,作为带兵的连长,他无法接受自己在入门考核就被淘汰。

他从木头上跳下来,愤怒的冲到教官面前大吼:“教官!那是个意外!那根木头上全是他妈的是水!我要求重做!”

“意外?”教官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军衔比自己高出两级的上尉,“在战场上,你踩到地雷的时候,也会跟死神说那是意外吗?”

“你被淘汰了,上尉。现在,带着你的军衔,滚出我的障碍场。”

连日来积压的极度饥饿、睡眠剥夺,以及被一个士官当众羞辱的屈辱感,在这一瞬间彻底击穿了这名上尉的理智防线。

他双眼充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右拳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地砸在了那名黑帽教官的脸上!

“Fuck you!”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泥泞的障碍场上炸响。

那名教官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这含怒一击砸得鼻梁瞬间开裂,鲜血狂喷,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烂泥里,黑色的教官帽也滚落在一旁。

那一秒,整个“达比女王”障碍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挂在原木上挣扎的其他学员都吓得僵住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喘着粗气、拳头上还沾着教官鲜血的上尉。

在游骑兵学校,你可以在泥地里互殴,可以在演习中对骂,但你绝不能,也绝对不敢碰黑帽教官哪怕一根指头。

那是美军最高军事法则的禁区!

“你一个军士算什么东西!我杀了你!”

上尉似乎已经彻底疯了,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红着眼睛准备扑向倒在地上的教官,继续施暴。

但他的疯狂,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按住他!”

伴随着一声犹如猛兽般的嘶吼,距离最近的两名辅助教官,犹如两头被激怒的黑豹,瞬间从两侧扑了上来。

没有电影里那种势均力敌的缠斗。

一名教官一个滑步扫堂腿,直接踢断了上尉的重心;另一名教官在半空中用膝盖死死的顶在了上尉的后腰上。

“咔嚓!”

上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两名强壮的士官死死地按在了泥水里,双臂被反绞在背后。

“放开我!我是上尉!我是连长!你们这群低贱的士官竟然敢……”上尉的脸被踩在泥浆里,依然在疯狂的咒骂着。

斯通军士长不知何时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被扶起来满脸是血的教官,然后走到被死死按在泥地里的上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