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的细枝末节,苏颂歌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弘历的确没让金辰微回府,难保她不会继续找借口,但愿弘历能够坚持拒绝,一旦她回府,只怕这日子又不得安宁。
几人又坐着闲聊了半个时辰,苏颂歌这才起身回府。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的过着,腊月初一这晚,弘历照旧去往岚昭院,如今的他无甚压力,毕竟福晋有了身孕,他只需关心她即可,无需再亲热。
晚间就寝时,于佩说起家事,惆怅哀叹,“昨日额娘来探望我,说是自二哥回来之后,她便忙着给二哥寻一门好亲事,怎奈挑选了几家好姑娘,二哥皆不钟意,不肯应允。额娘寻思着二哥是有了心上人还是有其他的原因,问他他也不肯说,可愁坏了她。”
略一思量,弘历已然明了,顺势道:“老五跟傅清关系更近些,要不我让老五想法子去探话?”
于佩正有此意,还在苦恼该怎么开口,赶巧弘历主动提出,于佩欣然道谢,“那就有劳四爷了,劳您给五爷说一声,让他帮个忙,劝一劝我二哥。”
弘昼一向得闲,最爱管闲事,加之傅清是他的伴读,两人情谊深厚,他自然愿意帮这个忙。
于是乎,弘昼抽空去了一趟富察家,找傅清闲聊吃酒。
用罢午膳,弘昼匆匆离开富察家,赶往老四府中,摇头直叹,“这小子嘴紧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我这火眼金睛,还是能看出些端倪的。”
弘历奇道:“哦?你看出什么了?”
神秘一笑,弘昼压低了声,偏指挡唇,低声道:“那会子他出去了一趟,我在他书房内发现了一方巾帕。男人的巾帕大都清素,可他的那方巾帕上头居然还绣着花样,估摸着是哪位姑娘送他的信物吧?”
弘历不以为意,“若是兰草松竹,男人用倒也不奇怪。”
“真是兰竹之类的我也不会怀疑,可那帕子上绣的是紫花,就是那个什么----”弘昼一时想不起来,想了半晌才灵光一闪,“哦对!紫苑花!这分明就是姑娘家的手帕嘛!今儿个他说风寒不适,不肯饮酒,得空我再去找他,把他给灌醉,再继续追问。”
弘历闻言,心下微震,“你说什么?”
“我说得空将他给灌醉,酒后吐真言。”
弘历神色凝重,沉声纠正,“上一句!”
弘昼仔细回想着,又重复了一遍,“我说那帕子上绣的紫苑花啊!怎么了?”
苏颂歌喜欢紫苑,她的首饰有紫苑,手帕上亦有此花的图案,这种花比较常见,按理来说,旁人会有很正常,可偏偏,这一刻,某一个场景不期然的在他脑海闪现。
那日傅清到他书房中,无意中看到苏颂歌的画像,当时的他神情讶然,明显不对劲,后来他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当时弘历并未深思,现下联想起来,越发感到蹊跷。
再者说,傅清才回来没几日,苏颂歌也跟着回来了,加之这紫苑手帕一事,各种巧合堆积在一起,弘历很难不多想。
深呼一口气,弘历闷声道:“这件事无需再查。”
“是有些难办,不过四哥你交代我的事,我必定想法设想帮你办妥。”弘昼好胜心强,他应承之事,势必要办好,弘历知他一番好意,却又不能明言,遂借口道:“既已知晓他有想法,那就不必再管,他的婚事容后再议。”
“那不成,那方手帕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现在很想知道,如他这般清冷之人,究竟会对怎样的姑娘动心。”
弘昼若真给傅清灌酒,万一傅清酒后胡言,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弘历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再次申明,“你辛苦了,但此事无需再查,我自有主张。”
让查的人是他,不让查的也是他,眼看着兄长神情郑重,弘昼越发糊涂,“到底怎么了?我费神费力查一半你却制止,你这不是耍我嘛!”
弘历也晓得这么做对不住老五,但他现下情绪混乱,根本没工夫去应对,“事出有因,得空我再告诉你,你先回吧!”
忙活半晌,这一杯茶还没喝完,就被下了逐客令,弘昼心里苦啊!
“四哥,你这分明是过河拆桥,下回有事甭找我!”
越想越窝火,弘昼横眉站起身来,傲然扬首,拂袖离去。
老五走后,弘历行至窗畔,看着院中的垂丝海棠,神思凌乱。
他很想直奔画棠阁,质问苏颂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