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她是谁?

正院的风,像是忽然小了。

连着几日,院里都没再起什么动静。禁足的口令还挂在院门口,守门的护卫换了两茬,人却始终没撤。

青杏的热退得干净,背上的伤也渐渐结了痂,只是稍一翻身,仍疼得直吸气。她趴在榻边替沈昭宁上药,指尖半点不敢用力。

“小姐,这儿又青了。”

她拨开一角衣襟,看见沈昭宁腰侧那片淤痕,颜色沉得发黑,边沿还泛着紫。药粉落下去时,凉意直往皮肉里钻,沈昭宁肩背微微绷了一下,到底没动。

“少涂些。”她低声道,“这罐药快见底了。”

青杏拧着眉:“都这么些日子了还不见好,再省下去,只怕更难好。”

她说着,目光落到那只快空的瓷瓶上,声音忽然低了些。

“这药……还是小姐从前给大人备下的。”

屋里静了一瞬。

沈昭宁没接话,只将衣襟一点点拢好,又把那只药瓶收回手边。她的动作很慢,像只是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几日,院里看着倒像是恢复了几分旧样子。

送东西的下人低着头,不敢再当面怠慢;廊下有人来往,脚步也轻了许多。连每日端进来的那碗药,都还是热的,搁在桌上,药气一阵阵往上浮。

沈昭宁一次都没喝。

等人出去,便原样倒掉。

她不敢喝。怕起疹,怕发热,怕自己一旦倒下,连青杏都顾不住。

可她也明白,不喝药,伤就只能拖着。

拖得久了,会拖成什么样,她不敢想。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廊下灯笼刚点起来,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陈管家带着个小厮站在院门外,隔着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小姐,大人吩咐,请您去正厅用晚膳。”

青杏手里的针“啪”地落在膝上。

她猛地抬头,眼睛一下亮了:“小姐——”

沈昭宁也怔了一下,呼吸竟慢了半拍。

去正厅用晚膳。

不是传话,不是问责,不是祠堂,也不是规矩。

只是用晚膳。

她站起身时,腰侧那一下钝痛还在,却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半点也没露在脸上。

“小姐,我扶你——”

“我自己能走。”

沈昭宁摇了摇头,抬手理了理袖口。她指尖有些凉,系衣襟时却系得很稳,一粒一粒,都扣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