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得旺,动静不免有些大。

屋里,被清山背过一趟的清河自然是睡不着了,

此刻清醒着,只觉得一阵凉风从门缝钻入,让他瑟缩了一下。

晚秋估摸着时间,添了些柴,让火势保持旺盛。

她惦记着屋里的清河,怕他被烟呛到或者着凉,便推开房门想看看情况。

“清河哥,你不睡了?”

晚秋带着一身烟火气走进来,脸上却笑眯眯的,

“我正在烧盆呢!等今天烧好了,你晚上起夜就不用再麻烦大哥背出背进,吹冷风了。”

林清河靠在炕头,看着晚秋被烟火熏得微红的小脸,还有那亮晶晶的,带着成就感的眼眸,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不用再麻烦大哥,不用在寒冷的清晨被背出去,他自然是愿意的。

可是....

清河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窗外那燃烧的火堆,想到那个即将做好的,要在屋里使用的便盆,

想到那些污秽之物将要留在室内,尽管是在自己屋里,尽管晚秋说过会及时清理,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别扭还是涌了上来。

清河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干,低低的问,

“晚秋...到时候...我在屋里...你....你不嫌弃我吗?”

问出这句话,清河几乎用尽了勇气,耳根微微发热,不敢看晚秋的眼睛。

晚秋正拿起屋里的竹篾准备继续编,闻言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看向清河。

她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被冒犯的神色,只是带着一种纯粹的疑惑,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晚秋没有立刻回答嫌弃还是不嫌弃,而是偏着头,认真的想了想,轻声反问,

“清河哥,那你嫌弃我吗?”

林清河一愣,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怎么会嫌弃你?你这样好的人!”

在清河心里,晚秋善良,勤快,心思纯净,像一汪清泉,涤荡着这屋子的沉闷和他心头的阴霾,

他感激尚且来不及,何来嫌弃?

晚秋听着他急切的话语,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轻轻柔柔的重复了一遍,

“我怎么会嫌弃你?你这样好的人~”

林清河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刹那间,一股热浪猛地冲上脸颊,整张脸,连同脖颈,都“唰”的一下红透了。

他仓促的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揪着薄薄的被角,心跳如擂鼓。

她...她怎么能这样....直接把他的话还回来....还说得这样....

晚秋看着他突然爆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她不太明白清河哥为什么突然脸这么红,是屋里太热了吗?

可是明明有风进来,还挺凉的呀。

晚秋只是觉得,清河哥很好,所以她也不会嫌弃他,就这么简单的说出来了而已。

初次见面时,清河哥就问自己愿不愿意,从那时候晚秋就知道,清河哥是个好人。

晚秋看着烛光下林清河那张泛着红晕的俊秀侧脸,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晚秋心里悄悄想着,

脸红红的清河哥,好像比平时还要好看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