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清山和往常一样,轻手轻脚的来到东厢房门口,正准备像往日一般背四弟出去。

他刚敲了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林清河清晰的声音,

“大哥,今日...不用了。”

林清山的手顿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个新做的物件派上用场了。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隔着门板低声道,

“好,好!那...那我先去忙了。”

林清山脚步声带着轻快渐渐远去。

屋内,晚秋也被这动静弄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利索的披衣下床。

看到林清河已经醒来,目光正落在那个竹椅下的陶盆上,

她脸上没有任何嫌弃的神色,像是寻常家务般,自然的走过去,端起陶盆就往外走。

农家都有积肥的习惯,通常在屋后或院子角落设有专门的堆肥坑,用来汇集草木灰,人畜粪便等,沤熟了便是上好的肥料。

晚秋熟门熟路的走到堆肥坑旁,将陶盆里的污物倒了进去,又用坑边的土稍微掩盖了一下。

然后晚秋拿起一把竹刷子,把盆里面昨天的草木灰都刷干净,确保不留一丝异味,这才端着洁净的陶盆回到灶房。

这竹刷子是晚秋劈竹篾的时候,专门做的一把,就是想着用来清理陶盆的。

晚秋重新在盆底铺上厚厚一层干净干燥的草木灰,然后将陶盆稳妥的放回竹椅下。

看着晚秋回来,林清河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几分难为情,耳根微微发热,低声道,

“辛苦你了,晚秋...”

晚秋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晨光的笑容,

“清河哥,我去烧热水了。”

说完,晚秋便脚步轻快的转身出去了。

晚秋睡得早,起得也早。

她来到灶房时,大哥林清山还没出门,正坐在灶膛前帮着烧火。

大嫂张氏正在灶台边忙碌,给林清山贴了两个扎实的野菜饼子,用布包好塞进他随身的布兜里。

她看着丈夫,眼神里满是心疼,可她也知道,家里的钱就是这样一文一文攒出来的,再心疼,这活计也得去。

晚秋就着灶膛的火烧了热水,先伺候林清河洗漱完毕,自己也快速收拾好。

等林清山揣着干粮出门后,晚秋便将一家人换下的衣物收拾到木盆里,准备清洗。

张氏见状忙过来,

“晚秋,放着我来洗吧。”

晚秋摇摇头,指着锅里还温着的水,

“大嫂,这会儿正好有热水,我很快就洗好了。”

张氏知道拗不过她,心里感念她的勤快,便拿起扫帚去打扫院子了。

晚秋利索的洗完衣服,又将洗过衣服不算太脏的水,一桶桶提到后院,仔细的浇灌了菜地,一点都没浪费。

做完这些,她又去查看了昨天烧制陶盆的简易小灶膛,将另一个泥盆和两个小泥盘子架好,添上柴火继续烧制。

这一切都安排妥当,太阳才刚刚升起不久。

晚秋这才背上背篓,拿着镰刀出了门。

对了,背篓里还放了两个长竹筒,晚秋想着,要是鱼篓里真能抓到些小鱼小虾,有这竹筒,也方便带回来。

走在去往芦苇荡的小路上,晚秋想起自己兜里揣着的那个煮熟的野鸭蛋,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雀跃。

这是昨天婆婆偷偷塞给她的,她和清河哥一人一个,她没舍得当时就吃,特意留到了现在当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