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林家几人沉默的劳作着。
锄头落下,翻起湿润的泥土,却翻不开心头的沉闷。
王巧珍闹的那一出,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里。
晚秋年纪小,心思却细腻。
她看着公婆紧锁的眉头,三哥沉闷的身影,心里也跟着难受。
她想了想,放下手里的杂草,走到周桂香身边,打破了沉寂,
“娘,晚上...晚上咱们能蒸个野鸭蛋吃吗?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蒸鸭蛋呢,闻着肯定特别香吧?”
周桂香正沉浸在烦闷中,被晚秋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抬头看到小儿媳那亮晶晶,带着期盼的眼神,
又想起了中午时晚秋带回来的那几个野鸭蛋,心里那块冰仿佛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叹了口气,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行,晚上娘就给你蒸一个,大家都尝尝鲜。”
林茂源也听到了,直起腰,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是该吃点好的,去去晦气。”
晚秋见有效,又转向林清舟,声音轻快地说,
“三哥,你力气大,那边那块硬土我刨不动,你能帮帮我吗?”
林清舟正心绪低沉,闻言默默走过去,接过锄头,一下一下的刨着地,紧绷的脸色似乎也缓和了些。
周桂香看着晚秋努力活跃气氛的小模样,心里一暖,便顺着话头对林茂源说起了早上晚秋如何智斗野鸭,如何被追得狼狈不堪又最终缴获战利品的趣事。
林茂源听着,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林清舟也淡淡的笑了起来。
田间的气氛,终于不再是死水一潭,慢慢有了些活气。
劳作归来,大哥林清山已经从镇上回来了,张氏已经把家里发生的事情跟他讲过。
林清山对王巧珍无感,并未评价些什么,事情了了,那就算过去了。
晚秋第一时间跑去灶房,看了看木盆里的小鱼小虾,见它们还在欢实的游动,她开心地拍手,
“还活着呢!真好!一会儿就能熬鱼汤喝了!”
晚饭果然比往日丰盛。
除了日常的粥菜,周桂香真蒸了两个野鸭蛋,黄澄澄,颤巍巍的蛋羹,
周桂香还淋上一点点酱油和猪油,香气扑鼻。
那条小鲫鱼和鱼虾也做了一锅鲜美的汤。
虽然分量不多,但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些,吃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