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到家中时,周桂香和张氏还点着一盏小油灯在堂屋等着,门一响就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林清舟背篓里那满满当当,用芦花小心垫着的野鸭蛋时,婆媳俩惊得瞪大了眼睛,捂着嘴才没叫出声来。

“我的天爷!这么多!”

周桂香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喜悦。

一家人围在油灯下,看着这些意外之财,激动过后开始商量怎么办。

林清山抹了把脸上的水汽,憨声道,

“那片地方蛋肯定还有,我摸着不止这些,就是得趁夜去,白天不行。”

林清舟沉吟片刻,开口道,

“爹,娘,大哥白天要下地,而且频繁夜里下水也休息不好,

不如让我去,我明天一早去镇上,就说是找活计,就把鸭蛋卖了,夜里再去芦苇荡,这样旁人也不容易起疑。”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林茂源和周桂香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林茂源嘱咐道,

“清舟,千万小心,安全第一,蛋多蛋少不要紧。”

“爹,我晓得。”

林清舟应下。

大事商定,一家人这才带着巨大的喜悦和疲惫各自回屋歇下,心潮澎湃,久久难眠。

晚秋回到东厢房,尽管已经很累了,但兴奋劲儿还没过。

她忍不住又小声的把今晚如何摸蛋,大哥如何厉害,最后数出三十二枚的经过,绘声绘色的跟还没睡着的林清河讲了一遍。

林清河在黑暗中静静的听着,唇角含笑。

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每晚听晚秋絮叨这些家长里短,田间趣事,这成了他漫长病榻生活中一抹鲜活温暖的亮色。

不知不觉间,他对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的小丫头,已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和亲近。

听着她在里间带着满足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他才合上眼,心里一片安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清舟便按照计划,早早起身,收拾妥当,如往常般去镇上找活计一般出了门。

房里,林清河也醒了。

他听着里间晚秋的呼吸声比平日沉些,以为她是昨天奔波劳累,又睡得晚,难得贪睡,便没有叫醒她,自己静静的看着窗纸渐渐发白。

日头渐渐升高,家里其他人也都陆续起来了。

周桂香在灶房准备热水,张氏打扫院子,林茂源和林清山准备下地的工具。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去吵醒的晚秋,想着让她多睡会儿,补补精神。

直到家里活计都做完了,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晚秋的房门依旧紧闭,里面毫无动静。

张氏笑道,“晚秋这丫头,怕是昨天累狠了。”

周桂香也笑,“让她睡吧,难得多睡一会儿。”

唯独林茂源,作为大夫,心思比别人更细些。

他看了看外面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树枝,又看了看晚秋紧闭的房门,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昨晚风可不小,他们回来时身上都带着湿气和夜露....

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对周桂香道,

“他娘,你去看看晚秋,叫她起来吃点东西,昨夜风大露重,可别是染了风寒。”

周桂香原本不以为意,被丈夫这么一说,心里也“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不能吧....我这就去看看。”

周桂香推开林清河房间的门,走到隔间门口,轻唤了两声,

“晚秋?晚秋?该起来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周桂香走近一看,心里顿时一沉!

只见晚秋小脸通红,眉头紧蹙,呼吸粗重,嘴唇都有些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