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用这样若无其事,全然接纳的方式回应他?

林清河手足无措,心潮澎湃,看着被窝里那个小小的鼓包,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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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是在傍晚时分彻底清醒过来的。

烧退了大半,虽然还有些乏力头晕,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她走出房间时,正好赶上家里人准备吃晚饭。

林清舟也从镇上回来了,见到晚秋醒来,明显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嘴角也松了下来。

饭桌上,气氛比中午轻松了不少。

林清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小堆铜钱。

“三十二个野鸭蛋,一共卖了八十文。”

林清舟语气平静的宣布。

“八十文?!”

周桂香惊得差点站起来,

“怎么这么多?”

要知道,林清山去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天才二十文!

林清舟解释道,

“我分开卖的,个头大,品相好的,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个头小些的,就统一两文钱一个。

这样分开卖,比一股脑儿按低价卖划算。

而且我走了两家饭馆和一家杂货铺,没在一家卖完,免得惹眼。”

晚秋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林清舟。

三哥不愧是曾经在杂货铺做过活计的人,心思活络,懂得怎么把东西卖出更好的价钱。

因为王巧珍那个爱计较的人不在了,周桂香也无需再藏着掖着。

她特意用家里攒的鸡蛋,给病中的晚秋和有孕的张氏一人蒸了一碗嫩滑的鸡蛋羹,滴上几滴香油。

晚秋没有推辞,她知道这是家人的心意,小口小口吃得格外香甜,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

晚饭后,晚秋照例烧了热水,先伺候林清河洗漱,帮他擦拭了身子。

整个过程,林清河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晚秋,又飞快移开,耳根始终带着一抹可疑的红。

他想起白天那些让他羞窘又悸动的对话,心里既紧张又隐隐期待。

然而等晚秋自己也洗漱完毕,收拾停当后,她却像往常一样,朝着自己那个小隔间走去。

林清河看着她的背影,心头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涌上一阵莫名的低落。

他想,她或许是烧糊涂了,不记得白天的话了,或者...那只是病中的呓语?

也是,自己只是一个瘫子,还指望什么呢?

林清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涩意,想着那隔间确实漏风,她病还没好利索,不能再着凉。

他正准备开口,让晚秋再抱一床厚被子去隔间睡。

话还未出口,就见晚秋抱着她那床旧被子从小隔间走了出来。

她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清亮。

在林清河怔忡的目光中,她走到炕边,十分自然的将自己的被子铺在了林清河被子的里侧,

然后动作利落的脱掉外衣,只着中衣,掀开被子一角就钻了进去,还特意往里面挪了挪,给外侧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看向呆呆望着她的林清河,脸上露出一点疑惑,

“清河哥,怎么了?我睡里面吧,你在外面也方便些。”

林清河看着她清澈无垢的眼神,所有的不安低落,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就像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直冲头顶,让他刚刚恢复正常颜色的脸颊再次爆红。

林清河努力想做出一个平静的表情,但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

最终化作一个有些傻气,却无比温柔的笑容。

他低低的应道,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