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脚程快,紧赶慢赶,终于在申时初到了镇上。

他没先去酒楼,而是熟门熟路的拐进了常去的仁和堂药铺。

药铺掌柜认得他,见他来,便笑道,

“林三郎来了,可是又得了好药材?”

林清舟把背上的布袋小心放下,解开袋口,露出里面那只依旧精神头十足,扒拉着水草的团鱼,

“掌柜的,您给掌掌眼,这团鱼能值多少?品相您瞧,背甲乌黑发亮,个头也足。”

掌柜的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拎起来掂了掂分量,点点头,

“嗯,是上好的野生团鱼,有些年头了,精气神也足。

这个时节难得。

这样,我给你个实诚价,一百二十文,如何?

要是送到东街福满楼,他们或许能给到一百三十文,但那家掌柜挑剔,可能要压你品相。”

林清舟略一思忖,一百二十文已是极好的价钱,比预想的一百文还多。

去福满楼可能多十文,但未必顺利,还耽误时间。

林清舟爽快点头,

“成,就依掌柜的,另外,劳烦您再帮我抓两味药。”

他说了林清河药方里缺的那两味药材。

掌柜的利索的称了药材包好,又数出九十文钱,差的三十文就是买药的钱,一起递给他。

林清舟仔细收好钱和药,道了谢,便转身出了药铺,直奔肉铺。

林清舟想了想,割了足足两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给张氏称了半斤她念叨过的红枣,给晚秋买了一小包饴糖。

东西置办齐全,林清舟心里踏实,脚步也轻快起来。

看看天色,赶回去还能帮着家里做做活计。

他提着肉,药包和糖,沿着镇上的主街往镇口走。

镇子比村子繁华不少,虽已近傍晚,街上行人依旧不少,两旁店铺的幌子在微风中摇晃。

林清舟正低头盘算着今晚的肉怎么吃,是红烧还是和干菜一起炖,忽然听到一阵略显嘈杂的动静,伴随着吹吹打打的乐声由远及近。

他抬头望去,只见街角拐过来一队人。

前面两个穿着簇新短打的仆役开路,中间是一顶两人抬的青布小轿,轿帘低垂,后面还跟着两个捧着简单箱笼的婆子。

这排场不大,但在清水镇这地方,也足够引人侧目了,尤其是那顶小轿,一看就不是正经娶妻的花轿,倒像是纳妾的规矩。

林清舟没太在意,打算避到路边让人家先过。

镇上富户纳个妾,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就在那小轿经过他面前时,一阵风吹来,恰好将轿帘掀开了一角。

轿子里坐着一个穿水红色绸缎袄子,头上插了根银簪子的年轻妇人,正微微侧着脸,带着几分刻意摆出的矜持和得意,看着轿外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