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自己更是急得偷偷抹眼泪,觉得自己对不起老赵家。

也不知听了哪个游方郎中的话,还是村里热心婆子的撺掇,夫妻俩开始四处求医问药。

清水镇,邻镇,甚至县城里的名医都去看过。

那些药方子,一张比一张贵,里面动不动就是什么鹿茸,阿胶,人参须这类金贵东西,说是暖宫助孕,补气养血。

赵铁柱为了要给儿子传香火,咬牙硬撑,打铁挣的那点辛苦钱,大半都填进了药罐子里。

药吃了不知多少副,银子花的如流水,还欠下了村里几户殷实人家和镇上药铺不少债。

王氏的肚子却始终不见动静。

夫妻俩的心,也像是被那些苦药汁子泡得又涩又沉。

直到赵金玲八岁那年,王氏终于怀上了。

赵家举债庆贺,看到了希望,赵铁柱干起活来都更有劲了。

十月怀胎,生下个女儿,就是赵金玲下面的妹妹银玲。

虽有些失望不是儿子,但好歹是亲骨肉,也欢喜。

又隔了一年,王氏再次有孕。

这次,夫妻俩求神拜佛,只盼是个儿子。

许是诚心感动了上天,这次终于生下了赵小满,

如今赵金玲十五岁,赵银玲七岁,赵小满六岁。

他们盼了多年,几乎掏空家底才得来的宝贝疙瘩。

儿子的降生带来了巨大的喜悦,也带来了更沉重的负担。

之前为了求子欠下的债还没还清,如今添丁进口,吃穿用度又是一笔开销。

王氏产后体虚,需要调养,小满身子骨似乎也不如别人家孩子壮实,时常有点小病小痛,又是一笔药钱。

赵铁柱只能更加拼命的打铁。

可农家活计有季节性,并非日日都有进项。

年景好时还能勉强维持,遇到收成不好的年头,

或者像今年这样格外寒冷的冬天,农具磨损少,修补的活计也少,赵家的日子就捉襟见肘,寅吃卯粮。

如今小满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也是为什么赵小满落水后,宁愿用土方法也不愿意第一时间找林茂源的原因。

王氏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一种心狠的算计。

她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金玲啊...你也看见了,林家仁义,尤其是那林三郎,跑前跑后,尽心尽力...

他如今一个人,屋里也没个知冷知热的...娘和你爹想着...

要是...要是你能跟了他,咱们两家结了亲,这诊费药费...是不是就能...”

赵金玲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

“娘!你说什么?这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