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接过药单揣好,又将晚秋包好的竹编包袱小心的放进自己常用的那个旧背篓底层,上面盖上旧布,伪装成出门常备的样子。

“我去了。”

“辛苦三哥了!”

清舟对晚秋和清河点点头,背起背篓出了门。

走出院门时,正碰见隔壁的孙婶子探头探脑的往这边张望,似乎想打听早上林家父子买粮的事。

三个男人一起出来,大包小包的,不是买粮是什么?

村里就是这样,只要不刻意去遮掩,就藏不住什么事。

见林清舟出来,孙婶子脸上堆起笑,

“哟,清舟啊,又出门?你爹和大哥刚回来吧?这是...”

林清舟脚步未停,只客气的点了下头,

“婶子,清河那边缺几味药,爹让我去镇上补点。”

语气平淡,理由充分。

“哦哦,买药啊,应该的应该的。”

孙婶子见打听不到更多,讪讪的缩回了头。

村道上,冷风嗖嗖。

又遇到两个扛着柴火往回走的汉子,是村里的樵夫赵大和孙二。

“清舟兄弟,去哪儿?”

赵大招呼道。

“去镇上,给清河买点草药。”

林清舟依旧是这个说辞。

他们都知道林清河瘫着,常年用药,林家时不时要去镇上买药,早已不是新鲜事。

林清舟不欲多言,略一颔首,便加快了脚步。

一路出村,遇到熟人询问,他都用买药应对过去。

村里人只知道晚秋手巧会编点东西,但农家女子多少都会些编织,大多认为不过是编个鱼篓,菜篮自家用用,

谁也没真把这当成能换钱的营生,更想不到林家会特意拿去镇上卖。

之前几次林清舟去卖竹编,也都是这般低调,悄没声息就办了。

到了镇上,林清舟熟门熟路的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稍僻静些的巷子,来到一家杂货铺子前。

这铺子不大,但货品杂,掌柜的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眼光却不错,认得好东西。

之前晚秋编的几个精巧小篮和食盒,就是被他看上收了去,价钱给得也还算公道。

铺子里没什么客人,掌柜的正就着昏暗的天光拨弄算盘。

见林清舟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后生,又来啦?这次带什么好东西了?”

林清舟放下背篓,取出包袱,解开粗布,露出里面十几个竹编。

掌柜的凑近细看,拿起一个带盖的六角食盒,翻来覆去地瞧,又用手指摩挲边缘收口处,点点头,

“嗯,手艺见涨,更细发了,这盖子严实,编法也巧。”

他又看了看其他几样,

“还是老规矩,寻常篮子十文,这种带盖的,编花样的食盒和小笸箩十二文,这个最大的收纳筐....十五文,

一共...我数数,十二件,一百四十四文,

给你凑个整,一百四十五文,怎么样?”

这个价钱比林清舟预想的稍好一点,他点点头,

“成,多谢掌柜的。”

掌柜的利落的数出铜钱,用细绳串好递给林清舟。

林清舟仔细收好,又将需要买的几样草药单子递给掌柜的。

杂货铺子也兼卖些常见药材,虽不如药铺齐全,但林清舟要的这几样都有。

称好药,包好,又花了三十多文。

林清舟将药包也放进背篓,跟掌柜道了别,便匆匆离开,打算再去买点便宜的线绳给晚秋编东西用,然后就赶紧回家。

林清舟并不知道,就在他跟杂货铺里的掌柜看货议价的时候,

铺子门外斜对过的墙角,一个身影悄悄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