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在微微抽搐挣扎,但显然已经没了逃跑的力气,只有一双惊恐的红眼睛茫然地向上望着。

“真逮着了!”

林清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脸上是纯粹的,收获的喜悦。

虽然只有这一个陷阱起了作用,另外两个陷阱还静悄悄的,但这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期了!

“快,弄出来,别让它再伤着了,血放多了肉就不好吃了。”

林清舟也兴奋,但还保持着冷静。

他放下背篓,慢慢将受伤的兔子提了上来。

兔子到了雪地上,挣扎更加无力,呼吸微弱。

林清山经验丰富些,利落地用随身的小刀给了它一个痛快,结束了它的痛苦。

温热的鲜血滴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目,却也宣告着这次狩猎的成功。

“大哥,另外两个陷阱...”

林清舟看向其他两个方向。

林清山望了望天色,又感受了一下骤然加剧的寒风,摇头道,

“风雪又大了,天也快黑了,另外两个陷阱没动静,咱们今天不能再等了。

这兔子血淋淋的,得赶紧收拾,陷阱明天雪小些再来看看吧,

要是真有别的收获,冻一晚上也跑不了,要是没有也不妨事,反正都是看天吃饭的。”

林清舟也觉得有理,此刻寒风呼啸,卷起的雪沫子打得人脸生疼,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他们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必须尽快回去。

两人不再耽搁,林清山将死去的兔子用干草粗略包裹,塞进背篓最下面,上面盖上工具和剩余的竹刺树枝做遮掩。

林清舟则迅速检查了一下另外两个陷阱的伪装,确认没有暴露,便和大哥一起,顶着骤然猛烈起来的寒风大雪,朝着家的方向疾行。

回去的路比来时艰难百倍。

风雪几乎成了横着扫的幕墙,能见度极低,来时的脚印早已被新雪覆盖得无影无踪。

兄弟俩只能凭着记忆和对方向的模糊感觉,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互相搀扶提醒,生怕一脚踩空掉进雪坑。

冰冷的雪片灌进领口,袖口,迅速融化,带来刺骨的寒意。

而此刻,林家小院里,气氛已经变得焦灼。

天色越来越暗,风雪越来越大,眼看就要伸手不见五指,可林清山和林清舟还不见踪影。

周桂香已经不知第几次走到院门口张望,每次都被猛烈的风雪逼回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俩孩子,说好了未时之前回来,这都什么时候了!”

周桂香坐立不安。

林茂源也蹙着眉头,看着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风雪呼啸的夜色,沉声道,

“风雪太大,路怕是难走,再等一刻钟,若还不回来,我出去迎迎。”

他嘴上说着迎,心里却知道,这样的天气,出去找人也是极其危险。

晚秋紧紧挨着林清河坐着,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根竹篾,眼睛却不时瞟向窗外,嘴唇抿得紧紧的。

林清河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

“大哥和三哥心里有数,许是被风雪所阻,慢了些,会平安回来的。”

张氏也陪着婆婆,轻声劝慰,但自己脸上也难掩忧色。

就在一家人忧心如焚,林茂源已经起身准备披上蓑衣出门寻找时,

院门外终于传来了沉重急促的拍门声,夹杂着林清山嘶哑的喊声,

“爹!娘!是我们!开门!”

“回来了!”

周桂香几乎是扑到门边,手忙脚乱的拉开门闩。

门刚开一条缝,两个几乎成了雪人,步履蹒跚的身影就跌了进来,带进一股凛冽的寒风和漫天雪沫。

“哎哟!可算回来了!”

周桂香又气又急又心疼,赶紧和晚秋,张氏一起帮他们拍打身上的厚雪,接过他们背上的背篓和工具。

林茂源也松了口气,连忙将火盆拨得更旺些,

“快,快到炕边暖和暖和!怎么弄到这么晚?没出事吧?”

林清山和林清舟冻得话都说不利索,嘴唇发紫,浑身控制不住的哆嗦。

在家人七手八脚的帮助下,脱掉冻硬的外衣,裹上厚厚的被子,又灌下晚秋递来的温热姜汤,

好半天,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才稍稍驱散。

“没...没事,就是风雪太大,路看不清,走慢了。”

林清山喘匀了气,脸上露出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指着地上那个还带着寒气的背篓

“爹,娘,你们看!我们逮着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