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的周桂香皱了皱眉。

院子里扫雪的林清山动作没停,眉头却皱了一下。

林清舟在下面扶着梯子,眼神微冷。

张氏也不傻,知道吴桂花这是在套话,便含糊地应道,

“吴婶子说笑了,不过是些粗浅手艺,混口饭吃罢了,

这年月,谁家不艰难?都是凑合着过。”

说完,便借口要去照看灶上的火,转身进了灶房。

吴桂花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笑了笑,却还不肯走,又东拉西扯了几句,

直到她妯娌从南房出来,才意犹未尽地跟着离开了林家院子。

吴桂花走后,林家院子里恢复了忙碌而平静的节奏。

因着还有看诊的村民在,一家人谁也没提吴桂花那番夹枪带棒的话,更没人提西厢房背篓里的东西。

直到日头西斜,最后一位病人也拿着药包离开,周桂香仔细闩好了院门,一家人才真正放松下来,聚到了正屋里。

林清舟这才将西厢房背篓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当那只毛色棕黄,体型不小的狐狸和那只肥硕的灰兔被摆在桌上时,全家人都惊讶地围了过来。

“哎呀!这么大的狐狸!”

周桂香又惊又喜,小心地摸了摸狐狸那厚实蓬松的皮毛,

“这皮毛可真不错,油光水滑的,冬天做帽子围脖最暖和了。”

林清山憨笑道,

“娘,这狐狸皮就留着给您做个帽子吧,您戴肯定暖和。”

周桂香却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么好的皮子,肯定得拿去卖了换钱!咱们家还没到用狐狸皮做帽子的份上。

这皮子硝好了,送到皮货店,少说也能卖个几百文,甚至更多,赶上寻常人家一两个月的嚼用了。”

林茂源捻须细看了看狐狸,又看了看兔子,点头道,

“清山清舟这次收获不小,这狐狸个头不小,皮毛完整,确实能值些钱。兔子也不错。”

晚秋也好奇地看着,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狐狸。

林清舟沉吟道,

“爹,娘,我在想,这狐狸不光皮子值钱,肉或许也能卖。”

他看向家人,

“镇上有些大些的酒楼,年关前后,常有讲究的客人想尝点野味山珍,

这狐狸肉虽然咱们自家可能不太习惯吃,但处理好了,对那些酒楼来说,说不定是道稀罕菜,

咱们可以连皮带肉,整只拿去镇上最大的酒楼问问价,

若是他们收,价钱应该比单卖皮子再加点零碎肉钱合算,

就算不收肉,咱们再把皮子剥下来单独卖,也不耽误。”

林清山有些犹豫,

“狐狸肉...真有人吃吗?酒楼会要?”

林茂源想了想,道,

“清舟说得有些道理,我早年行医,也听人提起过,有些南来的客商或镇上的富户,冬日里好这一口野趣,

狐狸肉若烹调得法,祛除腥臊,也算是一味特别的食材,

咱们清水镇虽小,但福满楼和醉仙居这两家算是顶好的酒楼了,年关时或许会收些野味装点席面。可以试试。”

周桂香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要是真能连肉一起卖了,那真是再好不过,就算卖不掉肉,咱们也没什么损失,自家也能熏了吃,

清舟,你脑子活,明天你就带着这狐狸去镇上问问?

兔子就先留着,咱们自家熏了。”

“行,明天一早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