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眼看他,

“三哥说是谢礼,应该就是谢礼吧,三哥不是乱说话的人。”

“我知道三哥不乱说,”

林清河挠了挠头,

“娘让我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我只能跟你商量一下了。”

晚秋看着清河脸上真切的烦恼,想了想,问道,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三哥呢?把爹娘的担心,都说给他听,他是大人了,该明白的。”

林清河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

“啊?这种事好直接问吗?”

林清河下意识觉得该含蓄些。

晚秋却显得很自然,她放下编了一半的箩筐,理所当然的说道,

“一家人,连这些都不好问吗?”

林清河怔了怔,随即露出恍然的神色,低声重复道,

“一家人...是啊,好像也是。”

关心则乱,有时候最简单的法子,反而被绕过去了。

晚秋见他明白了,便不再多说,只抬高了些声音,朝着门外喊了一句,

“三哥!”

晚秋声音清亮,带着穿透力却不刺耳。

堂屋里正愁眉不展的周桂香和林茂源听到这声喊,俱是一顿,下意识屏息侧耳。

不一会儿,门口光线一暗,林清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刚把院里水缸挑满,额角还带着点湿气,手里正拿着柴刀,显然是准备像往常一样,帮晚秋把粗竹劈成更细的篾片。

“怎么了妹子?”

林清舟走进来,带进一丝屋外的寒气,语气如常。

晚秋看着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

“三哥,你心悦翠英姐吗?”

这话问得太过突然,林清舟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那点惯常的平静瞬间冻结,

眼里明明白白写着“这都什么跟什么?”。

“怎么可能?我跟她都不熟悉,何谈心悦?”

林清舟直接就反驳了,

晚秋听了又接着说道,

“娘说,你要是对翠英姐没那个意思,就不该收他们家的柴火,连着收了三天,家里都误会了。”

晚秋自然不会去责怪林清舟,只是陈述事实,目光坦然的望着林清舟。

林清舟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尴尬涌上来,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既懊恼自己当初答应李翠英保密,把事情想简单了,又有些气恼李翠英这报恩的方式太过实诚,简直是给他找了天大的麻烦。

林清舟看着晚秋清澈不解的眼神,又瞥见炕上弟弟同样疑惑担忧的神情,那股气闷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点干涩和急切,

“我之前顺手帮了她一个小忙,她大概觉得过意不去,才想着送柴。”

林清舟到底没把李翠英的事说出来,

说完,他看着晚秋和林清河,语气是难得的认真和一丝无奈,

“你们别乱想了,那真的只是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