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清晰,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清山力气大,眼光准,很快选中了几根符合要求的粗直老竹。

林清舟心细手巧,负责下料和初步修整,用柴刀削去竹节凸起和毛刺。

晚秋则用带来的藤条,比照着记忆中清河的身高臂长,反复丈量,标记着各部分的尺寸。

砍伐,修整,测量,初步拼接....竹林里响起富有节奏的劳作声响。

日头在竹梢间缓缓移动,将三人的身影拉长。

实践并非一帆风顺。

最初尝试捆绑底框时,林清山绑得虽紧,但藤条走向有些乱,受力不均匀。

林清舟观察片刻,提出改用井字交叉捆扎法,并在关键处将藤条穿过预先钻好的小孔再拉紧,果然更稳固牢靠。

制作座位周围的横杆时,晚秋希望高度可微调,以适应清河可能的不同状态。

林清舟琢磨了一下,提出在立柱内侧不同高度凿出几对对称的浅槽,

将作为横杆的竹竿两端削出凸榫,卡入不同高度的槽中,再用藤条辅助固定,

这样就能实现几个固定高度的切换。

晚秋听了连连称妙。

最难的是确保整个框架的绝对水平与方正。

地面本身有细微倾斜,框架容易歪斜。

最后还是林清山想出土法子,

他跑到不远处的小溪边,用竹筒打回些水,倒进一个浅坑形成小水洼,

利用水的平面作为参照,仔细调整了四角立柱下垫的石块,终于让框架稳稳当当立住了。

日头渐渐西斜,染红了天边薄薄的云彩。

一个青黄色,结构清晰,结实稳当的站立辅助框架,终于巍然立在竹林空地上。

它四角粗柱稳稳撑开,中间是预留的椅子位置,周围是高度适宜,光滑趁手的横杆。

林清山绕着框子走了两圈,按捺不住,道,

“我试试稳不稳!”

说着,他学着想象中清河的动作,双手抓住两侧横杆,先是虚坐,

然后臂膀用力,“嘿”的一声,竟将壮实的身子完全撑了起来,框架纹丝不动。

“好!真好!”

林清山落地,满脸喜色,

“稳当得很!我这么重都没事,清河可比我轻省多了,用着肯定更稳当!”

林清山拍拍手上的灰,弯腰就要去扛那个大框架,

“成了!天不早了,咱赶紧扛回去,让清河早点瞧见这新鲜玩意!”

“大哥,等等!”

晚秋急忙拦住他。

林清山直起身,不解,

“咋了妹子?这不都好了吗?”

晚秋抿了抿唇,声音轻柔却坚定,

“大哥,咱们还是把它拆了,分着背回去吧。”

“拆了?”

林清山更糊涂了,

“这都绑得结结实实的了,拆了多麻烦,回去还得再装一遍,费那二遍事干啥?直接扛回去多省劲儿!”

林清舟原本也在端详成品,闻言看向晚秋,只见她微微垂下眼帘,

他心思一转,立刻明白了晚秋的顾虑。

村路虽不长,但扛着这么个显眼又奇特的大框子回去,难免惹人注目。

好奇的村人必定要打听,这是做啥用的?到时候怎么说?

难道要一遍遍解释,这是给家里瘫痪的老四做的,帮他勉强站一站的架子吗?

这会把晚秋这份小心翼翼呵护的心意,暴露在众人的议论之下。

“大哥,”

林清舟开口,

“晚秋自有她的考虑,拆了吧,也不费多少功夫,各部分的连接法子咱们都熟了,回去再装起来,也是一样的。”

林清山看看弟弟,又看看晚秋沉默却坚持的神情。

他虽然一时没完全想透其中的关节,但弟弟都这么说了,晚秋又显然不愿意,他便不再多问,只得点头,

“成!都听你们的!拆!”

三人都是利落人,既然决定拆,便立刻动手。

方才捆绑时力求牢固,拆解时却也有章法。

晚秋指挥,林清舟和林清山配合,小心翼翼的将藤条结解开,保留主体部分缠绕的藤条以便复用,

然后将立柱,横杆,底框等大件一一分离。

很快,方才还屹立着的框架,变成了一堆整理好的竹材和藤条。

三人将竹竿分别捆好,放入背篓,较短的横杆和零碎由晚秋拿着,沉重的立柱和底框长料则由林清山和林清舟分担。

收拾停当,夕阳只剩最后一点余晖,染得竹林一片暖金色。

三人背着满满的收获,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