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冬日的暖阳与寒风交替中,不紧不慢的滑过几日。

腊月的味道越来越浓,空气里都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年节气息。

家家户户虽不富裕,却也都在默默的拾掇,准备,盼着能过个稍显丰足的年。

这日一早,清冷的空气中便传来一阵清脆悠长的“拨浪鼓”声,夹杂着货郎拖长的吆喝,

“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头绳发带~~杂货零嘴儿~~~换鸡毛鸭毛鹅毛嘞~~~”

是走村串乡的卖货郎来了。

很快便能听到孩童兴奋的奔跑声,妇人隔着篱笆的询问声,给冷清的早晨添了几分热闹。

货郎担着沉甸甸的担子,两个大箱笼用扁担挑着,上面挂满了各色小玩意儿,摇摇晃晃,叮当作响。

他熟门熟路的沿着村中的土路缓行,每到一户人家门口,便停下脚步,笑眯眯的问一句,

“婶子~大娘~嫂子,可要看看?有新到的红头绳,颜色正得很!还有麦芽糖,给孩子甜甜嘴?”

当他晃悠到林家院外时,林清舟正巧在院里劈竹篾。

晚秋也就歇了两日,就恢复了编竹篾的活计。

听到动静,林清舟停下动作,直起身,目光扫过货郎的担子。

这一扫,他的视线却凝住了。

只见那货郎右手边的箱笼一角,用细麻绳系着,正挂着两样东西,

一个编织得异常精巧,带着提梁和盖子的八角食盒,

还有一个巴掌大小,形如小鱼,用来悬挂的玲珑小篓。

那竹篾的色泽,编织的手法,甚至收口处特有的打结方式,林清舟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前几日他拿去镇上杂货铺卖掉的那批竹编中,最费工夫,也最得意的两样!

当时那掌柜看了又看,食盒给了十文,小鱼篓给了十二文,这已是极高的价钱了。

货郎见林清舟盯着看,立刻堆起笑脸,将担子放下些,热情地招呼,

“这位兄弟,好眼力啊!瞧瞧这食盒,这手艺镇上独一份啊!

还有这小鱼篓,挂屋里当个摆设,多灵巧!

过年随便装点零嘴儿,挂个平安符,再合适不过了!”

林清舟压下心中的惊诧,面上不显,走过去,伸手拿起那个小鱼篓,

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晚秋的手艺无疑。

他状似随意的问,

“这个怎么卖?”

货郎眼珠一转,伸出两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下,

“二十八文!不二价!您看这手工,这编法,多细密匀称,寓意也好,年年有余啊!”

二十八文!

林清舟心头一震。

他卖给杂货铺才十二文,这货郎转手就敢要价一倍多!

而且听起来底气十足,显然这价钱并非信口开河,是觉得真能卖出去。

“贵了。”

林清舟将小鱼篓轻轻放回原处,语气平淡,

“一个竹编小玩意儿,镇上也不过十来文。”

“哎哟,兄弟,这您就不懂了!”

货郎一副“您不识货”的表情,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

“这可不是寻常竹编!您看这样式,多别致!

实话跟您说,这都是我从镇上匀来的,就进了这么几个,精贵着呢!

镇上那些小姐娘子们,就喜欢这样的巧宗儿,买回去装香囊,放珠花,图个新鲜雅致。

在咱们村里,自然是少见,可要拿到县里,府城去,这个价还抢手呢!

我这是年根底下了,想着走村便宜点出,换点年货钱。”

货郎说得唾沫横飞,话里半真半假,但林清舟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