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天刚蒙蒙亮,周桂香就起了身。

她没像往常一样先奔灶房,而是小心翼翼的从她和林茂源屋里的大木箱子里,

抱出一摞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新衣裳。

一大早,全家人齐聚南房,围坐一桌,周桂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气,

为了赶在年前把这些衣裳都做好,她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总算是赶完了。

周桂香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

“来,年前最后一桩大事,分新衣!”

“老头子,你的。”

周桂香先捧出一套靛蓝色的厚实棉衣棉裤,针脚细密,肩肘处还特意多絮了些棉花,

“试试合身不?”

林茂源接过来,摸了摸厚实的布料,点点头,没多话,但眼角的纹路都舒展了。

“清山,春燕,你们的。”

周桂香又拿出两套,一套靛蓝的给林清山,一套水红色的给张氏。

张氏那套上衣特意做得宽大,预留了肚腹的空间。

张氏迫不及待的摸了摸那柔软鲜亮的料子,脸上笑开了花,

“谢谢娘!”

林清山抱着自己的新衣,嘿嘿笑了两声,目光落在媳妇那件水红上,又迅速移开,耳根有些泛红。

“清舟,清河,这是你俩的。”

林清舟的是一套深灰色的,林清河的是一套靛蓝色的,都是适合年轻男子的颜色,裁剪合体。

林清舟默默接过,低声道,

“娘辛苦了。”

林清河捧着新衣,手指摩挲着细密的针脚,眼圈有些发热。

他这身子...难为娘还想着他,做得这般周全。

最后周桂香看向晚秋,眼神格外柔和,拿出两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衣裳,

一套是清浅的柳绿色,一套是鲜嫩的鹅黄色,都是细棉料子,看着就清爽喜人。

“晚秋,这是你的,两身,开春了正好换着穿。”

晚秋看着那两套明显是用了心思,颜色也极好的新衣,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起刚来时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单薄旧衣,想起婆婆毫不犹豫买下三匹细棉时的决断....

晚秋双手接过,抱在怀里,深深的低下头,

“谢谢娘...谢谢大嫂...”

声音有些哽咽。

周桂香摆摆手,眼圈也有些红,却笑着催促,

“都别愣着了,回屋换上,让娘瞧瞧!咱家今年,也齐齐整整过个年!”

众人便都捧着新衣,各自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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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里,张氏小心翼翼换上那件水红色的宽身上衣。

柔软的细棉贴着肌肤,鲜亮的颜色映得她因孕期而略显丰腴的脸庞红润润的,气色极好。

她低头打量着自己,又用手轻轻抚过微隆的腹部,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林清山换好靛蓝的新衣走进来,一抬头,就看见媳妇穿着水红衣裳站在炕边,

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一时看呆了,愣愣地站在门口,连话都忘了说。

张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娇嗔,

“傻站着干啥?还不进来?好看不?”

林清山这才回过神,黝黑的脸上泛起一层暗红,他走进屋,瓮声瓮气的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