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个人,午饭更显清淡,依旧是杂粮粥就着咸菜和一点剩下的拌笋丝。
放下碗筷,林清山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这日子过得太舒坦,差点都忘了,开年了就立春了,
今年这天看着还是冷得很,跟往年开春不一样,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林清舟也看向窗外,点了点头,
“大哥说得是,去年抢种的冬小麦,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去年秋雨多,地湿,播种也比往年晚,得去看看苗情,心里才有底。”
去年抢种时,一家人齐心协力,
尤其是清河根据医书和农谚想出的温水拌草木灰,依墒情调整播种深浅疏密的法子,都一一试了。
如今开春在即,正是检验的时候。
“成,咱俩下午就去地里看看。”
林清山立刻道。
兄弟俩说走就走,各自穿上厚实的旧棉袄,林清山还扛了把铁锹,准备必要时挖开冻土看看墒情。
兄弟俩先去了去年特意用拌了灰的麦种试种了边角的地。
田里一片萧瑟,残留着去岁的枯草梗,冻土尚未完全化开,踩上去硬邦邦的。
两人蹲在地头,用手小心的扒开表层的冻土和枯草,露出下面略带潮湿的泥土。
林清山用铁锹在边角处轻轻挖开一小块,仔细查看。
“大哥,你看这儿,”
林清舟指着一处,
“好像有点绿意了。”
果然,在略显板结的土缝里,依稀能看到几丝极其细弱的,淡黄泛绿的嫩芽,顶着泥土,顽强的探出头来。
虽然羸弱,但确确实实是麦苗!
而且,仔细对比,用了草木灰拌种的边角处,那绿意似乎比旁边常规播种的地方要稍微明显一点点,苗也似乎更壮一丝丝。
“还真出了!”
林清山憨厚的脸上露出喜色,
“清河那法子,好像有点用!就是苗太弱了,这天再不暖和,怕长不动。”
“再看别的。”
林清舟也很谨慎。
兄弟俩又查看了另外几块田。
情况大致相同,麦种基本都发芽了,但受制于持续的低温,苗情普遍偏弱,出土不齐,稀稀拉拉的,看着让人揪心。
好在去年根据林清河的建议调整了播种深浅疏密的地方,出苗情况似乎略好于完全按老法子播种的,
至少没有出现大面积的烂种或闷苗。
“这么看清河琢磨的有道理,”
林清山抹了把额头的汗,
“就是这天公不作美,得想法子保保温才好。”
两人正蹲在地头商量着是不是可以再撒一层薄薄的草木灰或干粪保暖,
田埂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刻意放柔的脚步声。
兄弟俩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溜光的身影,正袅袅婷婷的沿着田埂走过来,正是李美丫。
李美丫如今二十有七,男人死的早,保养得宜,倒是比村里同龄妇人看着美艳几分。
只见她手里挎着个空篮子,眼睛却不住的往这边瞟,尤其是落在正蹲着,背对着她的林清山那宽厚的脊背上。
林清山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李美丫,只当是路过的村邻,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便又转回头,继续跟弟弟讨论地里的事。
林清山的心思全在那些孱弱的麦苗上,哪里会去注意一个不相干的寡妇眼神里藏着什么。
林清舟却不同。
他本就心思细敏,又在外头跑过,见识过些人心鬼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