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虎这荤素不忌,当众羞辱的话,狠狠扎进沈大富本就混沌的心窝里。

先前那点被吵醒的迷糊和宿醉的头疼,瞬间被一股更猛烈的,夹杂着羞耻,愤怒和某种被愚弄的狂怒所取代。

因为沈大富想到了之前家里没粮,钱氏确实抱着孩子出去过几次,回来时手里偶尔会有点吃的,

问她哪来的,她只说是娘家接济或者捡了便宜....难道...

“钱翠萍!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沈大富眼睛赤红,猛地从炕上扑下来,不是扑向刘三虎,而是直冲着抱着孩子的钱氏而去,

他扬起巴掌,就要朝着钱氏那张哭花了的脸扇下去,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偷汉子的娼妇!说!宝根到底是谁的种?!那些吃的哪来的?!”

钱氏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孩子往旁边躲,宝根在她怀里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沈大富!你他娘的敢动老子的人?!”

刘三虎见状,怒喝一声,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攥住了沈大富扬起的手腕,用力一扭!

“哎哟!”

沈大富吃痛,手腕像是要断了。

“老子告诉你!宝根就是老子的种!那些吃的也是老子给的!怎么着?养不起老婆孩子,还不许别人心疼了?”

刘三虎一边用力制住沈大富,一边口无遮拦的嚷嚷,等于坐实了沈大富的猜测,也彻底把钱氏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操你祖宗!刘三虎!老子跟你拼了!”

沈大富彻底疯了,另一只手胡乱抓挠,脚也乱踢,想要挣脱开。刘三虎带来的几个闲汉立刻围了上来,推搡着沈大富,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沈大富势单力薄,被推得踉踉跄跄,脸上身上挨了好几下。

“别打了!别打了!刘三虎!求求你们别打了!”

钱氏哭喊着想去拉架,却又怕伤到孩子,只能抱着宝根在一旁无助的跺脚哭嚎。

围观的村民们此刻看得是心惊肉跳又鄙夷不屑。

“天爷!还真打起来了!”

“沈大富也是,自己管不住婆娘,现在知道急了...”

“那刘三虎真不是东西,这话也说得出口!”

“我看宝根那模样....还真说不准....”

“呸!懒汉!自作自受!”

“哎...还是孩子造孽哟...”

人群中,还是李金花看得实在不像话,尤其见钱氏怀里的孩子哭得小脸通红,

忍不住焦急的喊道,

“真要打出人命啊?!还不快去叫村长!快去找德正叔来!”

李金花这一喊,旁边几个年纪大些,也看不过去的村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挤出人群,朝着村长李德正家跑去。

院子里,沈大富已经被刘三虎和几个闲汉推搡得摔倒在地,脸上挂了彩,嘴角渗血,身上也挨了不少拳脚。

他犹自不甘的嘶吼咒骂,挣扎着想爬起来。

刘三虎更是来了劲,还想上前再补几脚,嘴里不干不净,

眼看就要出事,场面彻底失控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威严的怒喝,

“都给我住手!无法无天了!”

人群呼啦一下分开,村长李德正带着两个村里有威望的老者和几个青壮后生,疾步走了进来。

李德正年过五旬,面皮微黑,神情严肃,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棉袍,此刻脸色铁青,目光扫过院内狼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