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被晚秋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姿态惊得倒退一步,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向来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丫头竟敢这样对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那股恐慌又占了上风,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哭腔,

“念...晚秋,婶子以前是对不住你,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大富他真的快不行了!

求求你,让林四郎去看看吧!或者你们谁去叫林大夫回来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们林家是善心人家,不能见死不救啊!”

钱氏语无伦次,一会儿卖惨,一会儿道德绑架,一会儿又给林家戴高帽,

脑子显然已经混乱不堪,只想着无论如何要把大夫弄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林茂源带着林清山,林清舟父子三人,扛着农具回来了。

上午村里闹了这么一大通,对于林家来说,就是个寻常做活的上午而已。

这会儿父子三人就是要回来休息吃晌午了。

他们刚进院门,就看见晚秋手持笤帚,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挡在前面,而对面的钱氏正哭哭啼啼,纠缠不休。

林清舟眼神一厉,甚至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晚秋身前,同时伸出手,毫不客气的用力将还在喋喋不休的钱氏猛地往外一推!

“滚出去!”

钱氏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摔在了院门外的泥地上,摔得她“哎哟”一声痛呼。

她抬头,正对上林茂源严肃的目光,也顾不得疼了,连滚带爬的又扑到院门口,哭喊道,

“林大夫!林大夫你可回来了!救命啊!我家大富...大富他快不行了!求你快去看看他吧!”

林茂源眉头紧锁,看着狼狈不堪,神情癫狂的钱氏,又看了一眼院内的亲人们,

他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也知道钱氏必定是来闹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都是一个村里的,沈大富若真有性命之忧,他不能置之不理。

“清舟,看着家里。”

他对儿子吩咐了一句,又转向周桂香,

“桂香,去把我药箱拿来。”

然后才对地上的钱氏沉声道,

“快走吧。”

钱氏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

林茂源提起周桂香匆匆拿来的药箱,跟了上去。

林清山看了一眼三弟和晚秋,在院里放下农具默默的跟在了父亲身后,既是帮忙,也是以防万一。

林清舟站在院门口,看着父亲和大哥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向院子里。

晚秋还握着那把笤帚,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

林清舟走到她身边,轻轻拿过她手里的笤帚,低声道,

“没事了,进屋吧。”

晚秋这才像是卸了力,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回南房。

晚秋转身走回南房,脚步有些发飘。

方才那股冲上头顶的怒气泄去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后怕和说不出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