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做好了!娘,你看看怎么样?”

周桂香放下手里的竹编,接过衣服看了看,赞道,

“好!针脚密,样式正,春燕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赵婶子看了保准喜欢!”

婆媳俩正说着,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是林茂源父子三人从地里回来了。

日头尚未到正中,他们已完成了上午的活计。

一家人又聚到一起,准备午饭。

午饭不算丰盛,但胜在扎实热乎。

周桂香煮了一大锅南瓜土豆块,混着些糙米,熬得稠稠的,又切了一碟咸菜,

便是下地归来之人最好的慰藉。

一家人围坐,吃得倒也满足。

饭桌上,张氏放下碗筷,对晚秋道,

“晚秋,赵婶子家柱子的衣裳我做好了,下午得空,你帮嫂子跑一趟送过去吧?

顺便把剩下的那点零碎布头也带过去给赵婶子。”

晚秋立刻点头应下,

“哎,好的大嫂,我吃过饭就去。”

林茂源喝了口热水,开口道,

“下午地里没什么要紧活了,都歇歇吧,我收了沈大富的钱,应了要去看他恢复得如何,下午过去一趟。”

林清山闻言,立刻道,

“爹,那我下午上山砍柴去。”

张氏听了,忍不住打趣他,

“哟,你就不怕再碰巧遇上那个李美丫了?”

林清山脸一红,梗着脖子道,

“我怕她干啥?再敢来,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让她占了便宜去?直接让她滚得远远的!”

一直安静吃饭的林清舟这时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看向张氏,

“大嫂放心,下午我跟大哥一起去,保管不让别人碰大哥一根头发丝儿。”

张氏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微红,笑道,

“有三弟在,我自然是放心的,就是你们兄弟俩都小心些,早去早回。”

林清舟点点头,

“嗯。”

饭后,晚秋将碗筷收拾干净,便带上张氏包好的新衣裳和一小包零碎布头,出门往赵婶子家去了。

林清舟和林清山稍作歇息,也拿起柴刀绳索,结伴往后山走去。

兄弟俩一前一后,步履稳健。

林茂源则提上药箱,独自一人往沈家方向走去。

走到沈家那破败的篱笆院外,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孩子的哭声,也听不到钱氏的动静。

院门虚掩着,林茂源皱了皱眉,推门走了进去。

堂屋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

炕上,沈大富果然躺在那里,身上盖着那床污渍斑斑的旧被子,双眼紧闭,脸色比昨日更加灰败,嘴唇干裂起皮。

林茂源心里一沉,快步走上前,唤道,

“大富?沈大富?”

沈大富毫无反应,只有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林茂源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再诊其脉,脉象浮数而乱,比昨日更加凶险!

“钱氏?钱氏!”

林茂源扬声喊道,声音在空荡破败的屋子里回荡。

无人应答。

他又快步走到灶房,里面冷锅冷灶,米缸见底,水缸也只剩浅浅一层浑水。

屋子里除了炕上昏睡的沈大富,竟空无一人!

钱氏和宝根,不知所踪!

林茂源的脸色彻底凝重起来。

这沈大富,恐怕不是简单的恢复不佳了。

他来不及细想,救人要紧。

林茂源立刻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先给沈大富施针退热,稳住心脉。

然后快步走出沈家,朝着离得最近的几户邻居家走去。